看法里又不同了,从“权宦”而成了“义宦”。皇帝要杀太监本来是易如反掌的事,却也不敢轻易杀了,改为守陵,好歹陈鲸的命也是保住了。
“我那哥哥,到底才头一年当皇帝。”朱立坤终于说,“还是注重名声的。我懂了。”
他从坐墩上站起身,看了看一排食材,叹口气说:“确实,一路过来,进入甘肃地界便见天灾人祸,已经旱成那样颗粒无收的惨况,官吏们犹自要收税、加饷,真是把百姓往绝处逼。我还嫌路上吃得不好,真是不知民瘼了。”
侧寒笑道:“六爷有这个心,就很好了。京里的皇上不懂,你却懂了民瘼。好在固原卫吃食足够供奉。六爷只要不想着吃山珍海味,不想着吃龙肝凤髓,这些肉、面食、点心,还是管够呢。”
朱立坤终于笑起来:“不错,一路上吃得太差,心情都变糟了。你还是拿出本事来,给我安排些好吃的。”
“行!”侧寒爽朗答应,然后看着朱立坤指到的原材料,点点头,“我这就安排厨房里做起来!”
朱立坤回住处,顾喟果然已经带着人把布置重新安排了:一色爽洁大方的青蓝色幔帐和椅袱,素绢光泽柔和,边缘用回纹锁边。书桌上摆着松树盆景,文房都是瓷或石,连炭盆上都加了松枝和橘皮,满屋清香却不奢靡。
住处舒服了,午餐也吃得朱立坤心头舒服,咀嚼每一块肉的时候,他都想着侧寒的话……也想着她清丽的脸和爽利大方的仪态。
可惜却已经有了顾喟的孩子,肚子都那么大了。
自己还是被顾喟他骗了。
朱立坤赶紧喝了口汤,晃了晃脑子,把这些邪念晃出去。
想到又要离开固原,前往海原,也许又要陷入没什么好吃的境地里,他实在不愿意走,饭后又开始独自长吁短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