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州县文官在卫所体制下基本管不了什么事;而主要负责日常管理军队操练和流人屯田的是卫所指挥使,及其下的镇抚、千户、百户们。
指挥使是卫所最高长官,名叫吴宝驹,卫所里一步步成长提拔起来的,之前不属于朝中任何派系。非战争之时,他便是固原卫的最高官员。
顾喟在指挥使衙门口等了好久,才有几个兵卒过来检查,然后连着解差一起带了进去。
解差都是单膝下跪,汇报了押解犯官的一应工作。他们准点到,无甚可吹求之处;又报上了陪同来的人色。
那个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总一副闭目养神状态的指挥使吴宝驹,这时方睁开眼,慢悠悠问道:“一名佥妻,两名男女仆从……本卫怎么听说,这位顾喟的妻子武氏已经去世了?这么快继娶了?还是纳的妾啊?”
两个解差嚅嗫了一下,瞟向顾喟。
顾喟自己答道:“不是妾室,是娶的妻子。”
“六礼俱成?”
“……未曾。”
吴宝驹冷哼一声:“那有婚书?”
“曾经有。”
“你不老实!”吴宝驹突然提高声音一喝,把面前的案桌一拍,“都到我这儿了,别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当官的!狗屁!”
顾喟不了解面前这个人,但他在朝廷官场打转数年,形形色色人等都见过,以往或许还有岳祖、岳父给他撑场面,从今往后他却都只有靠自己了,所以性格里的圆滑此刻自然流露:“不敢不敢!”
他诚惶诚恐地:“下官因罪至此,再不敢有半分张狂。所述均是实情,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下官一定改正。”
吴宝驹见他伏低做小,表情又慈和了些许:“听说你是个厉害角色,原当朝首辅都被你扳倒了?”
顾喟摸不着深浅,不敢乱说话:“朝廷自有天威,诸罪终有报偿。下官只秉一颗忠诚心,其他的,俱是国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