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定兴,实际上却在救他。
一旁的顾鸣,也指着“讪上卖直”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侧寒想了想说:“大概是讲,这位邹大人以触犯天颜为获得直名之阶,用辱及君王的方式来沽名钓誉。不过——”
没等她“不过”后面的话说话,顾鸣已经吓得差点来捂她的嘴:“姑奶奶,这里可是驿站!”
侧寒撇撇嘴:“我知道,我是说:不过讪上卖直也不是死罪,端看圣上有没有唐太宗那样的容人之度了。”
顾鸣一脸晦气地摇摇头:“天下竟也有这样不怕死的人……”
京中如此大事,很快传了开来。顾鸣带着两个姑娘和自己的商队到了下一个驿站,消息来得比他们的车速还要快得多。驿卒们都在窃窃私语:“那个邹定兴被提到午门,都以为要活活打死了,哪晓得一杖都没有挨,而是吩咐内阁几位问话,问完话又送回诏狱,估计让北镇抚司审讯比廷杖还要难捱。”
连驿卒都知道,京里只怕更是传遍了。侧寒又担心又好奇,哀求顾鸣在这一驿多待一天,想知道更多消息。
果然新消息是,皇帝震怒之下,一边命北镇抚司审讯邹定兴背后有没有主使人,一边命朝中百官上折子议邹定兴的罪名。
天高皇帝远,驿丞和驿卒们并没有被钳制口舌,讨论得津津有味。
驿丞大概是读过不少书的人,摇头晃脑说:“据说问话时武阁老一句都没有说,因为邹定兴的青词里,首先发难写的就是‘首揆静言庸违似共工,父子弄权似司马懿,微臣生死系其掌握’‘陛下之耳目,皆武贼之奴隶;陛下之臣工,皆武贼之心膂’(2),骂武氏父子是架空皇上的奸相.奸臣,要是武首辅一开口,无论问什么都坐实了他要害邹定兴,所以,只有不说话避嫌,指望着其他人问咯。”
“其他人呢?”
驿丞嗤笑道:“以往大家不能不拍首辅的马屁,现在有人推墙,说不定墙就要倒了,不看戏倒去撑着墙不让它倒么?”
驿卒们点点头:“啊,极是!把持朝政太久,其他人以往敢怒而不敢言,其实哪有不暗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