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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东平回过神来,依旧怒不可遏,说‘即便是喟儿自己要喝酒,那些奴才也不知道拦着点?而且给喝了酒的爷值夜,那些奴才也敢睡着了不顾着点?一个都脱不了干系!’当即吩咐,我们四个撺掇他喝酒的家僮,以及玉铃,一律打死为算,替他孩儿报仇。”
“啊?那怎么脱身的?”侧寒惊问。
是秦夫人把顾东平叫回屋子里,悠悠说:“老爷,其他人打死出气也没啥,但很快就乡试了,喟儿的名字已经报了,家里西席先生也说顾得财的八股文做得极好,中式概率很大。还是留顾得财一条狗命,让他去参加乡试吧。”
顾东平奇道:“他就是考中了举人又如何?我儿都没了!”
秦夫人翻翻眼睛说:“你儿没了,你打死阖府的奴才,他也活不过来了。”
“但顾得财顶了喟儿的名字去考,神不知鬼不觉的,考上了是我们家得免赋税、得做绅宦;便就挑他出去做官,他因是顶着喟儿的名字和身份,被发觉了就是舞弊的死罪,你看他敢不报答我们顾家?拿捏了一个举人,甚至将来的一个进士老爷、官老爷,那时候顾家才是后福无穷呢!”
顾二爷非秦夫人所出,而卢姨娘母凭子贵,在家跋扈,已为秦夫人暗暗嫉恨许久,因而她倒没有顾东平那么悲哀失度,显得理智极了。
而家主顾东平从丧子的震怒与剧痛中冷静下来,觉得夫人说得竟挺有道理。
只是这样,顾二爷就无法风光大葬,而要默默地成为一个“别人”的影子了。
得知消息的卢姨娘气疯了,跑到老爷和太太那里闹了一场。顾东平被妻子一撺掇,怕卢姨娘坏了顾家的好事,亲自拿棍子打折了卢姨娘的腿。
卢姨娘唯一倚傍的爱子死了,还死得悄无声息,胡乱就下葬了;自己又被痛打一顿,一条腿骨头折断也无人叫郎中来;还听得情敌秦夫人一声声冷笑和一个个胜利者的冷眼——卢姨娘真正疯了,脱光了衣服在府里狂呼乱叫,抓着自己的屎尿涂在顾家精洁的白垩粉墙上。
终使顾老爷无法忍受,把她送到了庄子上,派几个仆妇照顾口茶饭,让她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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