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轻佻,道了声万福,纤纤玉手托起顾大人的胳膊肘:“顾大人,奴带大人上楼歇息吧。”
画舫的二楼是巧珍的香闺,果真精洁:雕漆螺钿的拔步床上铺着鸳鸯戏水的锦被,床前透雕的帛纱屏风上挂着一件白纱中衣,一旁的香炉里传出鹅梨帐中香的气息,四壁边有妆台,有衣箱,有多宝架,还有一张书桌,桌上还有书摆着,壁上挂着字画,亦是当时名家的手笔。
巧珍落落大方,先行到屏风后面更衣。那茜纱上透出她的身影,腰肢一扭,一条嫣红的石榴裙就飞上屏风架上,少顷再转出屏风时已经换了一身胭脂色的纱衫纱裙,不仅里头大红肚兜看得一清二楚,就连一双玉腿都影影绰绰。
她上前来伺候宽衣,声音柔媚得没骨头一般:“不早了,顾大人安置吧。是先泡个脚,还是完事后一起淴浴?……”
她怕顾喟听不懂苏州话,掩口笑道:“就是……一起洗个澡。”
“我习惯一个人睡。”
巧珍愣了愣,犹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笑得愈发亲昵:“没事的,奴该当伺候,伺候完大人你再看是不是一个人睡。”
顾大人背着手,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眼睛:“胡老爷可能没告诉你,我新婚燕尔,刚娶了首辅武大人的女孙,此刻名声比什么都要紧。我原以为今晚只是借干铺,你这里如果借不了干铺,我就上岸回公馆去了。”
巧珍已然失望了,但对面是这样峻拒的神色,她纵使一肚子埋怨也不敢说,仍能够笑道:“哦哦,顾大人今日要好好睡一觉,奴就不打扰了,奴在楼下稍间里也有地方睡。一会儿有丫头送净面和洗脚的水给大人,大人如需伺候就吩咐一声。”
她把脱下来的褙子重新披上,下楼直奔花厅。
胡老爷果然在两个船娘的伺候下还在抽水烟,见她便睁圆了眼睛问:“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