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街边的铺子已经歇了大半, 只有几家老字号还开着门, 檐下挂着半旧的布帘, 被风掀得微微翻动。
唐逸和燕栩坐在其中一家面铺外的矮凳上,面前搁着两碗已经凉透的汤面, 谁也没动几口。
燕栩的下颌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窝微微陷下去, 这几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唐逸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沉默了片刻:“再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妖物像是消失了一般, 你若真想不出别的法子……”
“不如先带着伯父伯母离开沧澜, 避一避风头。”
燕栩垂着眼, 目光落在碗里那片已经泡软了的葱花上,声音有些哑:
“我们若是走了,岂不是正中那人下怀?那些百姓只会更认定我是妖,我便会一辈子背着这个名头。”
他抬起头来,看向街口那片空荡荡的青石板路。
“我燕家世代守着这座城,到头来, 他们宁愿信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妖,也不愿信燕家。”他收回目光,“我只觉得心寒。”
唐逸将手搁在燕栩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街对面的一座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白渊端着杯盏,杯沿搁在唇边,却没有喝,目光落在街边那两道身影上, 像在看一出已经写好了结局的戏。
他放下杯盏,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璧,约莫掌心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天庭禁物,名为“噬心引”,能唤醒妖兽本源之力,使其妖性暴涨百倍,破除一切伪装与封印。
使用者须以自身精血为引,此物一旦催动,被引之物便再无回旋余地。
此物在天庭已是明令禁止,一旦被发现,使用者将被剥去神籍、打入轮回。
白渊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璧,指尖在符文上游走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无人听见的耳语:“得意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他咬破指尖,一滴暗红色的血珠落入玉璧的纹路中,那玉壁倏地亮了一下,旋即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