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眼前蓦然恍惚,似乎回到了多年前。
也是这么一大桌子御菜,她站着布菜,他坐着享用。如今时移事转,竟然反了过来,变成他布菜,她享用。
她身着华丽柔软的皇后服饰,坐在中宫之中,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小婢女,依稀是当年的感觉。
一切梦境般恍惚失真。
……
按照函徵之前给弦姒调养的,她孕期该当不会有太难熬的反应,起码初期,她应该和正常人一样的。
但事与愿违,弦姒的反应强烈了很多,她总是干呕,咳嗽,夜半失眠,时不时的梦魇。
这大大异于常理。
医术高明如函徵,也暂时弄不清楚错在哪里,许是她本身就虚不受补。
函徵的神经本来紧张,被她弄得几乎是草木皆兵的地步。
如何能减轻一些她的痛楚?
子嗣对于他来说,似乎弊大于利。
“阿姒,你睡会吧,朕就在旁为你打扇。”函徵摸了摸她迷离的眼睛,纤细的四肢,以及即将隆起的腹部,说不出的心疼,“你最需要好好歇息。有朕替你守着,不会做噩梦的。”
弦姒抱住他的一只手臂,沉湎地道:“要您陪我一起睡。我要枕着您的手臂。”
“好。”函徵答应,倾身睡在外侧,从后不轻不重地揽着她,轻轻拍着。
“好卿卿,这下可以睡了。”
弦姒又断断续续说了会儿家常话,才渐渐声熄,跌入睡眠。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气息飘过来,如同在函徵的心弦上弹琴。
函徵头疼如裂,底下更肿胀起来,却绝知她怀有身孕,不可以触碰。如此,他愈加痛恨嫉妒那个尚未出世的小怪物了。
他只有这个一个弦姒,为何要和他抢呢?
冒昧地寄生在她腹中还不安分,还折磨她。
黑暗中,函徵抵了抵额头,烦恼地想,让她有孕真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直将她哄睡了,见她睡沉了,叫下人送来一碗凉凉的水,比雪水还冷。似乎只有这种凉彻肺腑的温度,才能让他暂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