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不可以,不可以,朕求求你,不要,不要那么狠心。除了你,朕什么都没有了……”
弦姒的耳鬓,微微濡湿了他的泪花。
……
翌日一早,弦姒梳罢了发髻,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脑袋犹自痛得很。
停了药后,她的状态意志一直欠佳,断断续续的咳嗽不断。
“娘娘,您略微有点眼圈,老奴拿热毛巾给您敷敷,想是昨晚没睡好。”
崔桂嬷担忧地道。
弦姒揉了揉太阳穴,怪了,昨夜明明睡得很踏实,为什么今早精神还是萎靡,活脱脱跟戏本子里住在兰若寺的书生一样。
莫非,是由于和他同床共枕的缘故。
他像一盏天然的糯米甜米酒,见风倒,糖分发齁,入速散迟,易入难祛。饮时没事,大口猛饮,心身舒惬,出门一吹冷风就晕得厉害。
她骨头也有些酸,四肢慵懒无力,宛若侍寝之后的症状,但昨夜她明明没有侍寝。他只是抱着她,和她说了话之后,她便沉沉睡去了。
怪了,怪了。
“娘娘,您请闭上眼睛。”崔桂嬷将热毛巾敷上。
弦姒躺在椅上,身心混沌。
脑袋沉甸甸像坠了铅块,记忆如同被修剪过。
她和他昨晚一定还做了什么,被哄着进入深度睡眠之后,她全然没印象了。
眼睛热乎乎的,血管加速流动,蒸干了疲劳。毛巾从热渐渐变成温,最后变冷了,她的眼圈也完成了一次修复。
“娘娘,感觉如何?”
弦姒颔首,“尚可。”
睁开眼皮,清明放松。
她仍在试图回忆昨晚。
说实话,昨晚一番交心,君父对她一个子民苦苦道歉挽留,甚至流了泪,弄得她恐惧、焦虑,又扬起些必须治愈他的责任感……三感交织,纠结无比。
子敬父,臣效君,法也,义也,分也。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过于混帐,面对皇帝的宠爱还整日不识好歹。他明明担心她身体,细心给她备药,却被她的多疑生生毁掉了。同样毁掉的,还有他们刚刚回暖的感情。
她最受不了他示弱。
他的示弱,往往在打一棍子再给一甜枣之后,犹如精准戳击她最动容的心穴,让她进入非黑即白的思考模式,只有两个选择:听他的,臣服他,对他好,放弃自我;或者和他抗衡,留他一个人在孤独和黑暗中,他难受,自己也难受。
昨夜,当他的泪水落在她掌心时,她的掌心烫极了,宛若被灼烧,五脏六腑也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