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人鬼不鬼的,失焦的瞳孔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重新聚焦。
她再一次觉得他厉害,同时觉得自己也够厉害的,居然坚持到现在还没疯。
虽然没疯……但也坚持不了多久,她的骨气已被一缕缕地撕下来,面对冷酷而残忍的现实,泯灭理想化的“爱情”,逐渐变成一个合格服从的“皇后”。
“拿水来。”
弦姒虚弱地唤了声,细如蚊鸣,以为没人理会,却立即传来脚步,却是那几个嬷嬷,送来一碗微甜的豆蔻水,扶着弦姒起身,道:“娘娘,请用。”
弦姒贪婪地饮着豆蔻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却还喝不尽似的。那几个铁石心肠的嬷嬷莫名又恭顺了,帮弦姒抚着背,想是上头撂下话来了,不能让她死掉。
她现在,死了活了有什么分别?
弦姒恶劣地想,她倒可以陷害这几个嬷嬷。
之后,嬷嬷们弄来了木桶,里面热气腾腾的水,为弦姒沐浴。弦姒的衣食住行处处皆被管着,沐浴也是一项奢侈的事,只有上位者允许了,她才能做。
久违地泡在温水中,多日积攒的疲惫化开了。
弦姒欲把脑袋也扎进热水中,被嬷嬷们及时叫停。
“娘娘,您那样呛水,而且水很热,会烫伤您的脸,还请您坐直。”
弦姒染了些怒:“我自己的身子,呛不呛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嬷嬷们面面相觑,表情凝重,当然有关系,娘娘伤了累了哭了都不怕,若真死了,她们吃不了兜着走。圣上连日来虽狠心,绝不是要她死的意思。
“娘娘,还请您莫要戏水。”
嬷嬷警告,同时铁臂靠近,若弦姒逾矩,立即施加措施。
弦姒烦恼地靠在桶壁上,彻底无力,身子往下滑。她被监视得如此严苛,以至于随意洒水花的权利都没有,永远处于孤立无援中。
泡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弦姒就被嬷嬷们请出来了,免得身子泡白。嬷嬷们为弦姒更衣,然后请回到了榻上歇息,有专人为她绞干头发。
嬷嬷们心知肚明:圣上因为在乎她,才严格要求她,因为她是未来皇后。皇后不同于妃子,一国之母,必须言行举止得当。
弦姒蜷缩在榻上,没有丝毫清洁之感,反而愈感被推到了井底淤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