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思忖片刻,道:“圣上回宫以来一直忙碌,臣妾惦记圣躬,特来拜见。”
说着,将备好的茶水糕点奉上。
函徵收下了,却没用。身为皇帝,是不会食用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的。
“朕知道皇后的心意了,若无旁事,可以跪安了。”
姜氏略略窘迫,宸妃每日往乾清宫送东西,从没见被拒绝。姜氏自不甘心现在就走,道:“圣上,臣妾想为您研磨。”
函徵顿了顿,似乎让她死心,“朕有研磨的宫人。”
“臣妾求您。”
她快碎了,拼着勇气才挤出这句话,看在她也是诛灭姜氏的有功之臣的份上。
函徵许了。
姜氏如遇大赦,恭谨地踏上丹陛,珍重地拿起墨条。本是夫妻,靠近他,与他并肩站在御案边,却仿佛一场极度不真实的梦一样,稍纵即逝,令她倍增珍惜。
帝后一个写字,一个研磨,就这样沉默良久,只有墨台的沙沙声。
宸妃时常侍墨,姜氏不知圣上与宸妃是如何相处的,是否也这般寡淡沉默。
从乾清宫出来时,宸妃时常带着飞霞和妙语,整理凌乱的衣衫和歪掉的发髻。
反观圣上和自己,虽然凑在一个空间中,却井水不犯河水,浑如撕裂的两个空间。
她和他根本不像夫妻。
研磨就真的只是研磨,他全程没和她说一句话,他甚至看她都没看一眼。
她送的茶点一直保存在太监手中,没能近圣上的身。
良久良久,一个时辰过去,姜氏忍不住出言叨扰:“圣上,您歇息歇息吧。”
函徵龙强虎壮,精神充沛,连续看几个时辰奏折都不见疲惫。那日吞服丹药病危,原是伪装做局,为的是把姜道清诱至乾清宫生擒住。
实则,他本人离驾崩至少还需要一百年的时间,精力充沛到用不完。他自然知道丹药有铅毒,又怎么会毫无节制地吞服?
姜氏知晓内情,面对姑母和父亲的压力,她还是选择了帮皇帝。本以为自此守得云开见月明,能与皇帝恩爱厮守,谁料被弃如敝屣。
“皇后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