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浩淼的湖水亦沉在黑暗中化为了黑色,斜阳撒上最后一点光照。
弦姒坐在礁石上,黄昏凉丝丝的湖水浸湿了她的鞋,发丝随风飘舞染了寒,她却丝毫不觉冷,眼神直勾勾盯向远方。
很久很久了,没有任何讯息传来。
她像被遗忘在人世之外的人,每日只能听着涛声,熬在平静到可怕的生活里。
卫凛曾经来过两次,为她添补多到吃不完的口粮。
第一次,她问卫凛:“京城那边如何了?”
卫凛只答:“尚无定数。”
她锲而不舍:“那他呢?”
卫凛摇摇头,难以言说。
“接我回去。”她失控地厉声命令,揪住卫凛的领子,“我快疯了。”
卫凛感到几分勒,道:“娘娘,现在京城很危险,您只能呆在这里。”
“我和他死在一块,行了吧。”
卫凛仍跟石头似的,坚决不肯通融:“娘娘,这不是您和属下能决定的。”
第二次卫凛来,弦姒恢复了平静,被囚了太久,已然崩溃麻木了。
“他还不肯接我回去吗。”她声线如落满尘土的琴弦,摧枯拉朽。
卫凛默了默,道:“圣上……很不好。”
“怎么个不好?”
卫凛也无法言说。事情没尘埃落定之前,不能咒皇帝。
“他不能死。”弦姒空洞无神,痛惜地道:“他死了,我也要死,对吧?”
“是的。”
她眼圈红了,浑身颤抖:“凭什么?”
“凭他爱您。”卫凛生硬地说。
“爱我,我就要殉葬?”
“是的。”
弦姒浑身颤抖:“呵,这血腥残忍的爱。”
再一次证明,他对她根本不是爱,而是对物件的占有欲。
……
有过之前两次经历,弦姒对卫凛再不抱期待。
从卫凛的神态口风来看,京城那边史无前例的危机,情势每况愈下,凶险异常。
卫凛再来,很可能带来的是噩耗。
弦姒笼罩在死亡的阴云中,如坠深渊,处于一种难言的苦闷之中,惶恐和焦虑时时刻刻侵扰着她。湖心岛景色再优美,于她而言也像蒸烫的笼屉,片刻忍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