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怒了姑姑和上面的太监, 数九寒天,直愣愣跪在下雪的地面几个时辰,冷得钻心,冻成冰雕,还要硬充笑脸, 说姑姑罚得对。
身子早被毁了,能有子嗣才怪。
圣上一直命她避子,似乎也不想给。
可她必须得生啊, 没有孩子,孤苦漂泊的后半生可怎么过?
她虽然爱戴圣上,君恩难测,凉薄多变如六月的天,依靠一个男人是最傻的事。
外界下起了雨夹雪,飘荡着菌丝般的雪雾。
浓秋,雨压不住雪,雪也压不住雨。
潮湿的天气,长久待在宫中密迩之地,人也跟菌丝般发了霉。
“看守毓德宫的卫兵多了一队。”弦姒隔窗瞥见那换班的人影。
她虽蜗居深宫,洞察仔细。
品儿顿了顿,承认道:“是,昨夜新派的。”
弦姒一阵头皮发麻,生理性厌恶。
“这么多男人守着我,他不吃醋?”弦姒讽刺了句。
她背后没长翅膀,飞不了。
名为宸妃娘娘,实沦阶下囚,暗无天日,仰人鼻息,比囚徒更甚。
他有严重的疑心病,肌肤焦渴,控制狂!
这些犯禁的话,品儿吓得不敢吱声。
要知道,毓德宫不仅有品儿一个负责监视的婢女,更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嬷嬷、姑姑,个个眼尖耳聪。
角落处一个侍弄花草的小宫女,便可能是镇抚司训练有素的细作,一切皆在君主的视线内。
也就是宸妃娘娘敢这么说圣上,换作别人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消息传递神速,弦姒果然为一时失言付出了代价。
半个时辰后,男性锦衣侍卫便被替换成了东厂武功高强的太监,黑压压如乌云侵袭。莫看东厂是阉人,个个是圣上亲养的血滴子,有以一当十之勇,比锦衣卫更加阴柔森诡。
弦姒掐紧了拳头,骨节绷起,他是跟她杠上了。
她说醋,他就真吃给她看。
左右在皇宫他定的就是规则,她必须服从。
“圣上有言,您妄议君上一次,便锁紧一扇门。从毓德宫大门,到您内寝的门,一层层锁,直到锁到您动弹不得为止。”
内侍毫无感情地传达着圣旨。
弦姒倒嘶了声,异常愤恨,但又无可奈何。这么过分的事,他绝对真做得出来,到时候她就陷入最棘手的境地了。
反抗不满的话活生生吞下去,弦姒顺了好几口气,最终挤出一个不算完美的弧度,道:“是,臣妾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