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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推了推她,柔声邀请,“来为朕更衣。”
这便是要留宿的意思了。弦姒掩住内心不耐,趿鞋下地。解开盘扣,叩开腰带,这些都是她为婢女时做惯了的,如今做来,动作干巴巴的,却不比婢女时千丝万缕的风情。
弦姒确实避讳着他,经过多番风波,恐怖的记忆不断在她脑海闪回,她进入了禁闭畏缩的状态,长期被迫应激。
他危险又迷人,既令她怕,又用驾轻就熟的手段勾着她,让她从心理层面没有招架之力。这不得不说比真刀真枪更卑鄙,防不胜防。
作为一个有恋父倾向国度的臣民,只要君父皱一下眉头,底下臣民包括她在内便难受极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骂自己是不孝子孙。
她的勉强与不情愿,函徵都看在眼里。
他心细如发,尤其对她。
她爱与不爱,十分明显。
她对他不情不愿,不知心里藏了谁。
“还在怪朕吗?”
函徵探手引她起,珍惜地安抚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颊,“怪朕漏夜来寻,打扰你安眠了。”
弦姒的声音僵硬而空洞,勉强填补空白一样,说些官面上的话:“不敢,圣上驾临,是臣妾莫大的福分。”
他孜孜以求:“那卿在怪朕什么?”
弦姒并没怪罪他什么,她睡得好好的。但他刨根问底,好像就是她在耍脾气。
或许,经历了这么多事,除了生理性喜欢之外,她对他也有生理性抵触。
“圣上关了臣妾禁足。”想了半晌,她道。
他凭什么罚她呢?她又没喜欢柳云舟。
若说耿耿于怀,她耿耿于怀的是他帝王式的暴虐专权,赏罚随心,不分青红皂白。
函徵嗯了声,示意自己在听。把她挪抱到内侧,自己则在外侧躺下。他的按抚很舒惬,使她懒懒蜷在他怀里,像只猫似的。
他轻微否认道:“非也,卿难受,便是朕难受。之所以第一时间把你锁起来,是朕太在意卿了。朕虽锁着你,却不容许下人苛待你,往你的饭菜里藏了白袍虾仁,你可吃到了?你必定没有,一直忙着怪朕。你总想着朕的不好,却不想想朕的好。”
顿了顿,他又道,“朕锁着你,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弦姒难以认同,产生了深沉的敌意,滴溜溜黑水银丸似的眼睫一扇一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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