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不祥预感瞬间化为实质,弦姒道:“这是圣上的吩咐吗?”
“自然。”对方很快笃定。
“本宫若不去呢?”
“您想抗旨不遵?”对方已然拔刀,语气沉了下来。
皇命排山倒海地压制,弦姒无言以对,转身坐上了轿辇,改路去了玉虚宫。
路上,她一脑门官司, 笼罩着乌云,心事重重。
锦书和品儿对望一眼, 甚感欣慰, 圣上终于重新召幸娘娘了。
弦姒暗暗安慰自己,也好,来个了断, 直接面对吧。圣上无视宫规道德, 午睡侵袭于她,她咽不下这口气,当面跟他讨个说法。
玉虚宫坐落于西苑,从大内过去略远。
坐在轿辇上,犹感手臂微寒, 银白的月光沾上霜,凉飕飕的,一如弦姒凉飕飕的心情。
入道观内堂之中, 帝王广袖垂云,平远高深,正在丹陛高台之上,墙壁明德慎刑四个中正楷字卷轴,天家百年来的巍巍正统和赫赫权威。
如月之悬,黑暗掩罩。
弦姒遥感山岳倾压而来,胸腔发闷,不敢直视,不敢言语,按部就班地屈膝行礼。
帝王漫不经心的口吻,道:“不情不愿?”
他目光很毒,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一样。
弦姒一凛,他果然手眼通天,宫里没有秘密可言。方才她和卫凛的对话,乃至一个细枝末节,都被他的眼线细腻捕捉了。
怪不得诸大臣惧他如鼠,长久伴在这样的君上身边,战战兢兢,真是可怕。
“臣妾岂敢。”
她脊背铿挺直。
函徵幽幽:“宸妃果然是做了主子,傲气大了。”
弦姒既然失宠,便不顾忌那么多了。雪凉的眸子冽了冽,躲不过去,鼓起勇气径直问:“蒙圣上垂怜召见,臣妾有一事,万望圣上解惑。臣妾午睡之时,圣上何故潜入臣妾内寝,非礼于臣妾?臣妾虽卑微如蝼蚁,蝼蚁亦有尊严。”
“哦?”函徵冲淡笑笑,抓住字眼,“潜入。”
这二字形容皇帝确实不大合适,弦姒本来读书少,找不到更精准的词了。
她心虚闪烁了下,坚持指控:“臣妾并无冒犯之意,但您的做法和潜入无异。”
函徵缓步踏上丹陛,威仪自生,十足的无情。只字未说,抬手利索地落下她一不轻不重的耳光,罚她大不敬之罪。
弦姒脑袋凌乱侧歪,嗡嗡直响,一片空白。那巴掌软糯糯的没有力道,像蕴藏某种情,既是恩,也是耻辱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