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迈出这座殿门的。
她别无他法,只能困养在皇帝的榻上。
午后皇帝驾临,弦姒欲下床行礼,被皇帝先一步扶住。他撩袍坐于榻缘,抚了抚她的额头,长长嗯了声,道:“终于退烧了。”
弦姒睫羽飞快掠了掠,大抵摸清了事态,哑声道:“……圣上于奴婢有再造之恩。”
“休提这些。”函徵轻轻揭过,凝着病后白里透红的肌色,“这几日要多休息。”
弦姒本能地避开他的手。
他一滞,空气一凝。
顿了顿,弦姒将独属于帝王的伽南香珠取下,双手托着,道:“您的圣物,还请收回。”
本该下跪的,奈何他堵在了榻缘。
函徵视线落在她疏离的身影上,口吻沉沉,“你多戴些时候也无妨。”
她的猜想是对的。见她迟迟昏迷,他把自己镇平安的圣物戴给了她。
弦姒负疚般的沉默片刻,抿了抿淡色的唇,示意要动,道:“圣上,奴婢的身子已大好,即刻回东庑,酣睡龙榻实在折煞了。”
函徵清冷微笑了下,胸有成竹:“莫再称自己奴婢。朕已许你位份,册封的旨意过两日就送到。这回可开心了?”
一句话,冻僵她的心脏。
弦姒耳畔嗡嗡作响,记忆没错乱的话,她已经说过不做嫔妃了,当时是跪着郑重恳求他的。他也信誓旦旦说不会逼她,会给她时间考虑。
可如今他一声不响杀了刘伦,又直接下了册封的旨意,一步到位,开门见山,完全不曾考虑半点她的意思,所谓的商量就是没有商量。
弦姒品味自己酿就的苦果,前日还是太监对食,转眼被抬上龙榻。地与天之别,如此倏忽。
耳畔传来他不温不火的提醒:“高兴傻了,谢恩都忘了。”
“谢圣上抬爱。”她温驯地道。
函徵知道她现在有很多问题、很多后顾之忧,但都是没必要的。
任何流言蜚语不该有,也不能有。他会将一切为她做到妥帖,她只管高枕无忧。
他将她纳入怀中,长长叹了口气。佳人再度在怀,如宝物失而复得,他内心弥漫着平静愉悦的充实感。那三日的美好将会无限延期,他和她又能携手相伴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