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愿妥协……
无所谓,反正他势在必得。
函徵拍了拍她的脸,希望她能想清楚。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她尽早妥协,他还能温柔些,她早享福些。主子作践奴才那套肮脏法子,他并不想用在她身上。
至于以往的多余考虑,她本人究竟适不适合做嫔妃,都无所谓了。他要她,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笃定,他一定要她。
“朕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
他食髓知味,仿佛在怀念那三日,有意无意让当时的甜蜜重演。
弦姒从前想留留不下来,现在想走走不了。本以为三日结束后出宫,谁料事情还不清不楚地瓜葛着。
弦姒一日在宫里,一日就得听主子安排,侍奉圣驾,不存在第二种选择。
她一直以微薄之躯抵抗着。
又过两个月,弦姒伴驾到西苑建醮时,碰见了刘伦。
睽别未见,刘伦的头发花白得厉害,鬓角几乎没有黑发了。一双眼发黄混浊,佝偻蹒跚,皮肉松弛,步伐拖沓无力,裹着旧棉服,咳病已浸透他的肺部,长年累月的重负。
弦姒地动山摇,忙奔过去:“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刘伦捂唇咳嗽,断断续续,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道:“这几日天冷,风寒了些。”
弦姒问:“你过得好么。”
刘伦道:“侍奉天家,当然好。”
弦姒还欲说什么,刘伦却别过头去,窝囊又固执,那副样子唯天家马首是瞻,一味的恭谨安分,奴才相分外周正,不该吐的话到死不能吐出来,制止弦姒继续问。
他们是对食,最亲近的人,但好像隔着层纸张,名份上一回事,骨子里又是另一回事。刘伦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有意将她推开。
“你到底怎么了。”
弦姒的语气沉了下来。
刘伦抬起垂坠的眼皮子,见弦姒冬阳下的肌肤洁白而闪闪发光,亭亭玉立,虽一脸担忧愁容,散发着年轻姑娘无法掩饰的青春靓丽,丝缎一般的乌发盘成髻,如一颗温柔的水杏……自己实在配不上她,沾她一片衣角都玷污了。
熟悉的自惭形秽席卷,刘伦手脚微颤,捂着面颊,眼窝子里沤着几滴酸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