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吗?
可陆家商队、这股熟悉的薄荷气息又实在是……
姜绾心头大乱,只能咬住口腔内的嫩肉,用刺痛强迫自己不许再乱想。
肯定不会是他!
她如今还担着他亡妻的身份,若知道她当街招赘,他不得当场扒了林松泽的皮,再打断她的腿?
便是谢九那日给她下迷药欲行不轨,也是没命活的。
姜绾怀疑是自己多心了,姓陆也不一定就是他,世上姓陆之人何其多?
再说薄荷味也不是他专属,许是她闻错了,南方春日后虫蚁多,许是车上放了防虫防蛀的什么香包,正好里头有点薄荷叶。
何必自己吓自己?
姜绾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在软榻上坐定,渐渐冷静下来。
三年了,不论是不是他,她都已经是脱胎换骨的新人。
即便真是陆凛,她死不承认,他又能如何?
还能拉着她去跟荣氏滴血认亲么?
她一路思索着,马车很快到了明月港口。
明月港被云萝郡的富人霸占多年,为了享乐,修建成了一派风景极好的临水桃园。
港口前停靠了数座画舫,精美绝伦,灯火通明,可沿着港口一路欣赏桃园景致。
姜绾下了马车,闻到了岸边飘来徐徐清雅花香,很是宜人。
四月底近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生燥,但临江一带的夜间很是舒爽。
姜绾穿着柔软透气又华丽的白裙,并不觉得闷热,反而很是得宜。
她从来没穿过这样好的料子。
江边的微风拂过身上的裙子,贴身的布料轻轻飘动,宛如温软流水划过肌肤。
姜绾被引着上了画舫。
上画舫的两侧围栏都用花藤编织,明显是刻意布置过的。
姜绾紧绷着唇,不动声色地四处观察。
林广等人已提前上了另外一艘小船,蛰伏在画舫附近。
姜绾心下稍安,上了船。
待她上去后,一名小侍女捧着一束鲜花上前,递给她:“夫人。”
姜绾微微蹙眉,接过花,被一路引着往前走。
脚下的金丝坠南海珍珠绣鞋软软踩在花瓣上。
今晚天朗气清,无风无云,只有一轮皎洁明月高悬夜空,画舫四平八稳,如履平地。
姜绾被引着一路往前,直到第三层阁楼上,看到阁楼里布置,鲜花、烛火、桌上鲜美的食物她才猛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