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分辨出情绪。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烛火。
昏黄的灯光被层层叠叠的轻纱切割成规整的光影。
即便是暖色的光线也无法压住房间里的阴森寒凉之感。
陆凛就坐在床边,手中把玩着床边垂落的锁链。
寒冰锁链在他手里散发着森森寒意。
赵氏轻笑出声,疲惫的身躯实在抽不出力气来咳嗽。
“真是大快人心,你也有被人戏耍的一日。”赵氏眸色阴鸷,死死盯着他,一副恨不得他去死的架势。
陆凛抿着唇:“母亲也觉得她是在戏耍我么?”
“可她说,她拿我当亲人。”
他捏着锁链,眸光转向床踏上病恹恹的人:“母亲,她待我真好,比你,比父亲,比我自小长大见过的任何人待我都要好。”
“这难道不是心悦于我?”
赵氏嗤笑出声,眼含嘲讽:“心悦你?你也配?”
“她知你十岁时亲手杀死养了三年的爱犬,食其肉,剥其皮,用那盆狗肉庆贺十岁生辰么?”
“她知你十六岁宁救外人兄弟,害你父亲枉死敌军之手,死前受尽折辱,留下遗言骂你废物么?”
“呸!畜生玩意儿,也配有姑娘喜欢?”
陆凛抿了抿唇,眸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自厌自卑:“母亲说的是,我这样的人,本不该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他周身气场越发冷冽,低迷厌弃到身上几乎没了活人气,仿佛一尊行尸走肉坐在床。
赵氏眼中闪过痛快之色:“很好,我的乖儿,这么想就对了。你这种烂人,合该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烂泥之中,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与爱护。你就该断子绝孙孤独终老,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陆凛红了眼眶,如同孩童般抱起赵氏的手蹭了蹭:“母亲,这般暗不见天日的日子,有您作伴,我真开心。”
赵氏身体微僵,几乎咬碎后槽牙。
陆凛又轻笑起来:“日后下了黄泉,咱们一道去见晏弟,想来他会开心迎接咱们二人。”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微微蹙眉:“只是多年不见,不知晏弟在黄泉之下医好他那张脸没有,那样多又密的疤爬在脸上,我怕是认不出他。”
赵氏像是被人戳到痛处:“滚!你给我死远点!即便下了黄泉,我也不会与你这种烂人一道走,你不配提起晏儿!莫要脏了他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