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敛目,安静得近乎安分。
甄芙指尖微顿,三炷清香烟气袅袅,熏得她长睫轻颤。
可她面上并无半分窘迫,只是抬眼淡淡看向翠微,语声轻而缓,却也字字珠玑,“我既为世子爷院中人,也时刻自持尽孝的本分,如今王爷丧期,我因宫中侍疾迟来多日,心有愧憾,焚香三炷,是为尽孝。”
说到此处,她眼波微微一转,睨出一个倨傲的神色,“姑姑,礼由心生,并非位定。我诚心祭拜,又何来僭越一说?”
一番落地,端得是不卑不亢。
翠微还要再辩,话音未起,便被一道沉冷男声骤然止住。
便见赵域一步上前,轻轻握住甄芙执香的手。
他立在她身侧,孝带束发,一身丧服。眸光锋利如刀,冷漠的扫过翠微,“我成王府的规矩,几时轮得到你来定?”
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满堂寂静,“灵前敬香,敬的是孝心,拜的是亡人。她乃圣意亲赐入府,替本世子守家,替本世子尽忠。桩桩件件,不必细论也够资格为父亲上香。”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厉,“更何况,翠微姑姑该谨记自己本份,你奉皇命随行,是来伺候,不是来教王府规矩,说教本世子的人。”
最后一句,力道沉得惊人。
翠微脸色青白一片,浑身僵在原地。她是御前侍奉的掌事姑姑,未曾想,赵域竟这般不给她面子。
黄德禄心头大骇,连忙上前打圆场,硬生生将翠微拽退数步。
灵堂中人个个静默,且心下分明。赵域这般做,便是公然为甄芙破了礼法,撑住了她的门面。
甄芙心神微定,侧眸望他一眼随即,从容上前,对着成王灵位,端端正正三拜。
尔后素手轻抬,稳稳的将三炷引魂香,插入香炉正中。
青烟袅袅,如尘埃落定。
赵迎真立在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明暗交错。
这哪里是敬香。她的弟弟,分明是在替甄芙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