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裴灵渊道:“阿雀,你不一样。”
没有罗棠棣,他早早就会死在那个潮湿漏水的五猖庙里,他是为了那个害怕到哭都哭不出来,只有眼泪比雨水更茂密的孩子挣扎醒过来的。
他们的性命早已纠缠在一处。
这世上有什么会比性命相连更为浓烈的情感?
这世上有什么会比罗棠棣对他更为重要?
罗棠棣仿佛是还有些不明白似的,她不大自信道:“你知道了那些,真的不会觉得我不好吗?”
裴灵渊轻叹一口气,抬手拂开她蹙起的眉心,“会更怜阿雀,爱阿雀。”
罗棠棣不说话。
“若非要诱他入彀,我早有杀王息之心。”裴灵渊抱紧了怀中的女郎,许久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不少,“我常常想,你夜间多噩梦,可都是因为此人,杀了此人是否可以抹去你的噩梦。”
罗棠棣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仍是不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嗓音蒙蒙地道:“灵渊阿兄,我常常做噩梦不是因为他,是我怕我再做错了什么……可只要你在,我就不怕我会做错什么了。”
裴灵渊轻拍她的后背。
她就这么靠了好一会儿,好似是觉得有些腿麻,动了动,说道:“你先松开我,我再和你说……”
说着,她便挣扎着要站起来。
裴灵渊却并没有松开,两相拉扯,她没站稳朝他撞下来,猝不及防的裴灵渊反倒被她压在了身下。
罗棠棣不得已,膝盖分开,半跪在他身侧。
因为哭泣过,眼睛有些发红,脸上的脂粉却晕开了,衬得唇瓣红得仿佛是枝头的樱桃。
乌黑的发丝和衣摆散落一地,她挣扎一下,反而重新摔了回去。
裴灵渊向来随和,自然没有催促她的意思。
罗棠棣也不挣扎了,她眼珠转动,忽然道:“我知道了,灵渊阿兄很喜欢我。”
裴灵渊道:“自然。”
罗棠棣又说:“那你会一直喜欢我么?”
裴灵渊微笑道:“我可以再起一回重誓。”
罗棠棣盯着他片刻,忽然倾下身去,呼吸几乎与他交缠,一字一字说:“我不能与你分开,我离开你,是要做噩梦,是要活不下去的。”
裴灵渊道:“但求与阿雀生同衾死同穴,千年百年,永不相弃。”
罗棠棣不知道再问什么了。
她先前的恐惧不安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些说不清的怅然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