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大亮,就是不记得昨夜梦见了什么。
裴灵渊一向早起,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但她难得又过上清闲日子,带着春熙和秋霜,开开心心在淮南城逛了几日,便重新去找沈郎中学医术。
想着薛神医闲着也是闲着,罗棠棣又把薛神医打包到了沈郎中的医馆。
薛神医对沈郎中的医术十分嗤之以鼻。
但沈郎中倒并不生气。
她身为女子,医术是从一位老大夫的妻子处学来的,确实算不上十分精通。眼下有薛神医挑刺,她还乐得请教。
罗棠棣也很乐于看薛神医吃瘪。
不过,没几日光景,京都便命裴灵渊回京复命。
她自然也会跟着回去。
淮南距离建康不远,罗棠棣抵达建康时,天气将将转暖。道旁杏花纷纷,吹得陌上仿佛落雪。
罗棠棣第一件事,便是入宫拜见太后。
崇化殿内。
何媪眼观鼻鼻观心,宫女更是谨守本分地为罗棠棣上了一盏茶,便退至殿外。
支着额头的太后半眯着眼,仿佛睡了过去。
下首的少女倒是毫不觉得受到了冷落,她轻车熟路,自己加了香料,重新煮了一壶茶,倒出茶水,亲自斟到太后身前。
“姨祖母——”
太后只是换了个姿势,并不睁眼。
罗棠棣哼哼两声,娇气地道:“茶盏烫手,姨祖母,你真的不尝一口阿雀为你煮的茶水么?”
太后仍是不答,桌上茶盏一阵轻响。
“人呢!”
“烫手还不知道放下?”
太后已然睁了眼,伸手要去摸少女被烫到的手,却对上一双狡黠骄纵的眼眸。
她很是得意地仰起脸,高举茶盏。
“……你啊。”
太后伸手,接过茶水。
她垂着眼,看少女嫩白的指尖,已然生出一层薄茧。
训她的话便消弭在了口齿之间,只余下辛香滚烫的茶水留下熨帖感,令她牵起女郎的手,细细打量她的周身。
“哀家听人说,你还安抚淮南的流民,可受了欺负?”
罗棠棣笑嘻嘻道:“没有,他们听说我是罗将军和粱将军的女儿,都很喜欢我呢。我每次出门,都会收到很多礼物。”
太后若有所思,笑道:“难怪听人说,灵渊将淮南城打理得很好。”
罗棠棣得意:“当然啦。”
“你这几日,便留在崇化宫陪陪我罢。”太后捏了捏她的脸颊,因为长了些,颊边的婴儿肥都消了些,“瞧着,瘦了不少。”
罗棠棣正要答应,又摇了摇头:“等灵渊阿兄的事情了了,我再陪姨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