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棠棣捏紧铜镜。
可恶啊,这么一说,更显得她像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了。
“何况,殿下那样的人都为我们女郎倾倒呢?”
罗棠棣:“……”
“说起来,还以为照殿下冷清的性子,会疏远身边人。”
春熙这会儿倒是说的真心话,毕竟罗棠棣和裴灵渊,两个人的性情,还真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处去。但上次太后寿宴瞧着,裴灵渊对罗棠棣,是十分珍重爱惜的。
罗棠棣:“”咳咳。”
”不过也是,谁能不喜欢我们女郎?”春熙笑眯眯地瞧着罗棠棣,怎么看怎么好,“从前太后娘娘和陛下就喜欢您喜欢得不得了,如今更是懂事不少,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罗棠棣眨眨眼睛,笑了笑。
毕竟,灵渊阿兄真的对她很好,绝不会不喜欢她。
除了,总是不太像夫妻就是了。
不过也没办法,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夜半有时候咳血也不想惊动她。虽然话本子上都写着,男女一旦成婚,好似最重要的就是周公之礼。
但她也比较大度,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倒是灵渊阿兄的病……”
她抿了抿唇。
若是能治,皇伯伯应当会为他诊治才是。
毕竟天底下,不会有比灵渊阿兄更好的储君,怎么能毫不留情地舍弃他。
春熙还要安慰她,罗棠棣便摇摇头。
牛车一路到了宣州城,城中并不繁华。反倒是气氛有些微妙,街道上有不少乞丐,贩卖商品的小摊贩神情警惕,一见外人入城便多看一眼。
下榻驿站后,罗棠棣决定出去转转。
这里确实有些奇怪。
方才在城外,也到处搭着乱糟糟的茅草屋,更是聚集着不少衣着破烂的百姓。
罗棠棣转了一圈,大概了解到,这些人都是北面过来的流民。
起先,当地的豪族还招揽佃农和奴婢,这些流民当了士族的部曲,也算是解决了吃饭问题。只是流民越来越多,当地的豪族也要不了这么多人,剩下的便无处谋生。
有闲钱的尚可以租赁房屋,没钱的无立锥之地。
或偷或抢,搅得当地百姓怨气冲天。
就是他们不说,罗棠棣其实也能猜出来。
这些人神情惊恐,身体紧绷,周身瘦如骷髅,肤色发黄发黑,十分萎靡不安,就如上辈子竟陵城发生战乱时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