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拔腿就跑。
抄书, 裴灵渊尚且看不到她狗刨过的字。
但写文章的话……
罗棠棣想起夫子长髯气得乱飘, 指着她,闭眼大骂“有辱斯文”、“不堪入目”, 然后让她以后出门见客,还是尽量闭上她的嘴,省得脑子里的水倒出来被人笑话。
她感到一阵无力,坐立不安。
罗棠棣小声:“其实, 我对周礼,也并无太多见地……”
裴灵渊扶住她,微微倾身靠近她,冰雪般的呼吸落在她鼻尖,温声:“既如此,方才你所说之话,便是料定了我定然不悖周礼,欺之以方?”
被戳破心思的罗棠棣选择嘴硬:“当然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说不出的不安,心跳得很快,让她的脸颊不自觉发烫,不由自主地往后躲去。
眼前的青年似乎丝毫未曾察觉。
他强硬握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逃避,大有与她算账的意思。
“全书六篇,既然你这般有心得,必要写得通透些。”裴灵渊扶住她塌下来的腰,语调却极为沉稳,“这篇文章,非三五万字,不得切入要点。”
“既如此,郡主写上五万字,想必足以论述高见。”
“……”
罗棠棣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感到天旋地转,不由自主地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如果不是裴灵渊扶着她,她现在能原地晕过去。
三五万字,这是人能写的吗?
三百字,都能要了她的命。
罗棠棣尝试挣扎:“灵渊阿兄,你不觉得,五万字很多吗?这么说吧,就算是你,你就能闲的没事干随便能写五万字吗?就算是勉强写了,不也通篇废话,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写这么……”
裴灵渊轻笑了一下。
在她不安的视线中,裴灵渊向她解释:“昨夜我交给你日后抄写的经注,都是我所著。其中以周礼字数最多,全书共计四十三万字余,应当并无太多废话。”
罗棠棣:“……”
她还以为,他因为眼疾才忙不过来政事。
合着没事,还要抽空写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啊。
“五万字,多吗?”
罗棠棣干巴巴道:“不,不多。”
“半月,可以交上来?”
罗棠棣:“……”
罗棠棣简直想哭,半个月,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干脆。
裴灵渊静静等她。
罗棠棣浑身无力地挂在他肩头,感到窒息。她把脑子里这些年学过的东西,全都翻出来,最后还是只得出一个结论,她都未必学过五万字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