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她的衣领,心知她还是害怕, 正要领她出去。但还未来得及动作,空中便传来哽咽的哭泣声,压抑着抽泣。
“……”
裴灵渊道:“哭什么?”
“我就知道,灵渊阿兄就是讨厌我。”少女似乎抹了抹眼泪,又抽泣两声,十分敷衍地开始哼哼唧唧假哭,“在建康,从未有人这般凶我。”
裴灵渊:“……”
罗棠棣哭得很累。
因为假哭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这种,流眼泪的类型。
往日她才开始干嚎,事情就能得以解决。
但今天……
该死的,裴灵渊好像在装聋。
她终于累得哭不下去了,吸吸鼻子,收了个尾。但裴灵渊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陡然有些气恼,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推完这一把,她恶向胆边生。
“哼,那我也不理你!”
罗棠棣气呼呼推开门,走到廊庑下的时候,骤然哆嗦了一下。那讨人厌的枯树,被风吹得咚咚咚一直响,在冷冰冰黑黢黢的秋夜里,仿佛是只满地乱砸的人头。
可恶啊!
刚刚还打算送她,现在都让她自己出来了!
罗棠棣虽然害怕,却硬着头皮,转过身去。她来的时候月亮正大,挂在廊庑上的灯笼,平安也没收,自然畅行无阻,不做多想。
此刻却觉得几步之遥,也很危险。
看不见就是会害怕。
罗棠棣如此想着,骤然一愣,猛地回过头去。
屋内的灯烛也被裴灵渊吹灭,只有极淡薄的月光穿过层云,照进檐户之中,落在门内的青年身上。他有双极好看的眉眼,修眉长目,看人时宽和沉静若清江水。
可眼前的裴灵渊,月华照不进他的眼底。
裴灵渊会怕黑吗?
应当不会,他并不会和她一样胆小。
那她也不要当个胆小鬼。
罗棠棣拎了拎曳地的披帛,壮着胆子,扭过头去。硬着头皮才踏出了一步,裴灵渊已然出来,只是经过门槛时,他也险些被绊了一下。
青年握住她的手腕,提醒她:“别怕。”
罗棠棣心口仿佛被蜇了一下。
“我错了。”
她说。
裴灵渊微顿:“什么?”
“我不该假哭。”
裴灵渊有些意外,随即温声:“无妨。”
“你会担心我。”
裴灵渊似乎顿了一顿,又似乎没有。他仍牵着她,行走在有些破败的廊庑下,风吹得四处簌簌作响,中天一轮明月高悬,此间并无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