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帷帐,然后坐在了床榻上,又是轻轻吱呀了声。她便这么坐着,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四处扫视的视线也都收回了。
裴灵渊扶着桌案的指骨轻颤一下。
因为眼疾的缘故,他许多事情做起来并不方便,所以连自己常住的寝室都有些杂乱。至于从前偶尔摆弄的清供雅玩,这破败的长秋苑,更是没有。
尤为重要的是,从未有女郎进过他的屋舍。
但这些,眼下并不重要。
片刻,裴灵渊站了起来,凭着记忆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凭感觉,那女郎当真是坐在他的床榻上,什么也没做。李秾与他素未谋面,只有书信来往,裴灵渊不甚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性情。
沉默片刻,裴灵渊道:“为何不与我说话?”
他心中的猜测越发浓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罗棠棣张了张口, 却仍是不知道说什么。
若裴灵渊知道是她,必然又要故作冷淡地推开她,然后与她说一堆形势利弊。她知道这些很复杂,也知道自己看不懂这些, 可是她也不想听这些。
她只是想陪着他而已。
就像前世, 她以为裴灵渊有一千万个理由不来竟陵……
可他就是会来!
可他就是会舍弃生死,抛下利益, 为竟陵百姓而来!
那她有何不可?
至少, 她只是替嫁而已, 又不是去赴死。
罗棠棣喉间犹如被塞住,哽得难受,垂眼看向膝盖上鲜红的绶带。身前的青年又走近几步,投下沉沉的阴影, 下一刻便抬手捻住了喜帕的流苏。
那只手冷白如玉,修长清瘦。
只有短暂的迟疑, 随即便揭开了喜帕。
罗棠棣下意识抬眼,对上熟悉的面容,心口不知不觉急促地跳动起来。裴灵渊的眼睛当真是看不见了,如同蒙了一层雾气, 越发衬得俊雅的面容恍若明月。
然而这轮明月, 却落在这般破败的长秋苑中。
她不觉湿了眼眶, 呼吸急促。
裴灵渊的腕骨轻颤,分明已经猜出面前的人是谁, 却还是问道:“你不是李家女郎?”
少女没有回答,眸光灼灼。
裴灵渊攥着喜帕的手微松,流苏坠落下去,重新遮住了少女直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分明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呼吸却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