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问,乖乖地翻过身,面朝墙壁,露出单薄的脊背。
粗布寝衣下,那脊梁瘦得骨节分明。
观微并指在他背上隔空划了一道,灵气如丝线般探入。可甫一触及皮肉,她指尖便微微一顿。
这孩子脊背正中,沿着脊柱两侧,有道深可见骨的旧疤,肉芽翻卷着愈合又撕裂过的痕迹,疤痕底下空空荡荡。
本该流动的妖脉早已被人为抽走,连着灵脉也扯得断裂错位,灵力如抓不住的沙,无时无刻都在缓慢流失。
观微沉默片刻。
她的指腹覆上那道最长的疤痕,灵力缓缓渡入,一寸一寸地接续那些断裂的灵脉。
沈月渡起初还能忍,渐渐地身子绷紧如弓,齿关咬得咯咯作响,两只手死死攥着枕头。
冷汗从后颈滚落,在枕上洇开暗色。
观微瞥他一眼,“疼?”
“……不疼。”嗓音哑得厉害,却还是硬生生咽下了所有呻吟。
观微没再说话。
灵力在疤痕中游走,如绣娘穿针引线般,将那些散乱的灵脉碎片一点点缝合。
夜风缓缓,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烧裂的噼啪,和沈月渡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约莫一炷香功夫,观微收回手。
沈月渡脱了力,整个人陷在枕褥里,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嶙峋的骨架上。
他缓了许久,才慢慢撑起身子,转头看向观微。
“师尊。”
“谁做的?”
三个字落下来,沈月渡浑身一抖。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翕动了几回,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观微静静看着他。
良久,沈月渡的声音低得像一只虫子:"……是我自己。"
观微浅浅蹙眉。
“我……”沈月渡攥紧了膝上的布料,“那时候从村里被赶出来,在城外破庙里躲雨,夜里疼得睡不着……闭着眼想到自己是半只妖怪,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嫌恶,我就……”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就找了块碎瓦片,凿开了背后的妖脉,也不疼很快的事。”
观微没有说话。
沈月渡忽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师尊,你会不会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