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处, 半张脸被烛光映出棱角。下颌线收得利落, 琥珀色的眼眸垂着,映着是她却又好像不是她的容颜。
知微的心口猛地撞了一下,仿佛数月前的道别还在昨日。
他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烛火涟涟。
知微压下眼底的微讶, 冷淡地移开了目光。
“微微……”
“让开。”知微冷不丁地出声打断他。
萧琮策盯着她好半晌,睫翼压得很低,似是有些不解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爱人今日怎又变回了以前那副冷淡模样。
“微微,我又做错了什么?”抬起头, 他那双琥珀眸蒙着一层水雾, 一步一步向前逼近,“你又要离开我了?你告诉我,微微,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知微一步步后退,笼罩在男人的影子里, 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他似乎与道别前不一样,却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都是假的。
知微漠然地垂着头。
“微微, 你又想随意抛下我是吗?”他几乎是站定到她身前,周身阴郁得化不开, “知微,我算什么。”
见她别过头,连眼神都不肯分给他。
萧琮策嘴角一抹讥诮的笑, 神色越发凉薄起来,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微微,我弟弟都死了,你可还是惦记他?”
他浅色的眸子若寒潭沉星,整张脸上布满阴郁。
知微淡漠地挣了挣,却发觉挣脱不开。
面前这人肯定是假的。
可她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冷着脸训斥他,“松手。”
萧琮策沉默片刻,忽然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意,“微微不是喜欢鬼市阁主?”
知微有些不耐烦地皱眉,“话多。”
猛地那只手被松开,知微的手不安地蜷了蜷。
“微微,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萧琮策轻轻俯身,压低声音,“离开我之前,杀了我。”
他这辈子活得好痛、好痛……
萧晟铭因皇位而不得不收留他这只疯狗,不得不控制着厌恶违着心对他好。
他活得太痛,无法沉醉在幻想中。
只求让他的知微、他的知微亲自终结他的生命,或许她那一刻的目光是真正在他身上的罢。
屋中陷入漫长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