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
用钱堆,没钱了就借钱砸上去。
她把枯瘦的手指拢在掌心,哽咽:“老师,受累了。”
一天福没有享过,临了还要遭受丧亲之痛。
这叫她如何开得了口。
李行弱低下头,实在无颜面对。
没多大一会儿,外头脚步声杂乱,人到了。
秦嬷嬷和连翘抱着孩子匆匆到了床前,一老一小两个人啪嗒跪下,脸上已经挂了两道泪痕。
李行弱从连翘怀里抱过襁褓,凑近了,好让老人能看得清楚些:“老师快看,这是王彤的孩子。”
孩子小小的一个,睁着乌亮的眼睛,不哭不闹,开始还皱巴巴不好看,这几天渐渐长开了,看着很秀气。
她握住王研真的手放在襁褓上,放在孩子小小的脑袋上:“很像王彤。”
王研真眼里有了一点亮光,就像残烛熄灭前的最后一次鼓动。
她望着襁褓中的脸,眼角有泪滑落,没进花白的鬓发里。
“老师,”李行弱声音沙哑,“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王研真没有说话,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
第一次见到孙女的孩子,也是最后一次,确认过后,她释然地笑了,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长得很好。”
襁褓里的孩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放声哭了起来,小脸涨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得极其用力。
李行弱把孩子还给连翘,秦嬷嬷和连翘抱过之后,急忙退了出去。
哭声渐渐飘远,屋子里再次安静。
老人的遗言已经说完了,但李行弱一件事也没办成。
她要怎么启齿?把王彤的噩耗告诉她。
告诉她最牵挂的孙女,那个她千里迢迢写信求救的孙女,已经死了。
李行弱张不开嘴。
王研真是何等人,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历经大风大浪,不需要问人,就已经猜到了。
“你尽力了。”她没有责备,“不怪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比石头砸中还要重。
李行弱的眼泪“刷”地掉下来。
“老师……”她把脸埋在老人的手里,无声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