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行弱面前摆好食几。韩飞镜倒不认生, 径直拖过屁股底下的坐榻,往李行弱对面一坐。
伏维则在旁边偷偷打量, 目光里带着惊奇。
真是好俊俏、好圆润的娘子。她心里暗自感叹着,下一瞬就被一盆冷水泼醒了。
“去,给我添副碗筷来。我要陪我娘用膳。”韩飞镜颐指气使道。
哼, 一点也不俊俏, 一点也不可爱。在明月楼的印象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伏维则在心里默默嘀咕, 给旁边的婢女递了个眼色。婢女会意,转身去取了碗筷。
李行弱却目光沉沉地开了口:“她是我的近侍官。即便来的是奴婢, 也不准用这样的语气。再让我听到,你也不必再来。”
韩飞镜对上母亲威严又冷淡的眼神, 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哦,知道了。”
晚膳是几样清淡小菜, 配着粟米饭,还有熬得浓稠的鸡汤。
韩飞镜接过筷子, 低头吃饭,嘴上却不肯消停。一边拨弄着菜,一边小声嘀咕着:“这个咸了”“这个味道好腥”“你们平常就吃这些啊”……
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李行弱:“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出去。”
韩飞镜总算闭上嘴, 不吭声了。
用完膳,她闹着要跟李行弱同住。
李行弱想都没想,挥手赶人:“回你的驿馆去。”
韩飞镜见她丝毫不动摇,脸上甚至有些不耐烦, 只得悻悻地走了。
第二天,宁家那位小郎便来北斗府辞行,随着家中来接的奴仆启程返了京。
韩飞镜真的留下来了。起初只是三天两头往李行弱这儿跑,后来嫌来回折腾太麻烦了,索性自作主张,把行装全搬了进来。
大清早的,李行弱推门出来,就见她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仆婢把几大车东西往厢房里搬,忙得是脚不沾地。
李行弱瞧得一个头两个大。
身旁来汇报事情的卢显戈笑着说了句:“她的性情挺像府主。”
“唉。”李行弱反驳不了。
她年轻时也是这么折腾家里人的,甚至比这还无法无天。那些年没人管得住她,二十年过后,这火落到自己脚背上,才觉出疼来。
韩飞镜住进来还不算完,一到饭点,人就准时到了。一来二去,婢女仆役们也习惯了,每顿要都要多备一个人的饭菜,多添一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