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弱大概扫了两眼,笑道:“将军的麾下,气象一新。”
今天的陪客都是生脸,想来都是他这些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亲信。
高希夷面上表现得恭敬:“边关艰苦,将士们随末将守境安民,皆尽心尽力。这些年也磨砺出几个堪用之人。只是末将愚钝,治军理政仍是粗陋,还望大行台不吝指点。”
不过是场面上的谦辞罢了。李行弱听得明白,却回他:“我倒很期待,有和高将军切磋的那一天。”
席间众人悄悄望向主位上神色不动的高希夷,都低下头去,默默给自己斟酒。
酒过三巡,场面话终于说完。高希夷手边的一员部将举杯道:
“大行台这次平定贼患,震慑宵小,我等钦佩不已。南境肯定能安稳一阵了,就是这西境,是越发不太平了。”
李行弱一听这话,眉梢微耸。
那部将接着说:“末将听闻前阵子西瀛人连破两城,逃难的百姓一波接一波涌向内地。沿途州县官员生怕担责,严锁关卡,如今流民都被堵在罗耶城一带。眼看人越聚越多,缺粮少药……这西境的烂摊子,到大行台手里,岂不是个烫手山芋?”
他目光往李行弱这里扫,席间又静了静。
话里的意思,就看在座的人怎么理解了。
是催她动身离境?
还是明褒暗贬,讽她在南境越界逞威,管别人地盘上的事,自己手里却还有个大烂摊子?
李行弱端着耳杯,笑道:“难为阁下替我费心了。”
不知道对方官职,也无需知道,索性就随便称呼一声。
“阁下要是剿贼安邦的良策,还请不要藏私,为我指点一二。”
部将没料到她这样直接,干笑一声:“末将无非有些匹夫之勇,哪里敢妄议安邦治国的策略。”
李行弱转着耳杯:“说句实话,可能诸位不爱听。我既居大行台之位,便有监察之责。我有这个胃口,自然要管更大的锅。没有这个饭量的人,不妨先端稳自己手中的碗。”
“南境有伪朝虎视眈眈,又有天灾频发,在座各位肩上担子都不轻。心忧西境固然是好,但也别忘了照看好自家这一亩三分地。”
她举杯,向全场示意:“诸位,我就不客气了,这杯南地美酒先饮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