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她披衣起身,点了一盏油灯,在案前坐下,开始给朝廷写奏表。
她行文一向简洁,将耶律烽与韩复岑此次剿匪、整肃贪官的功绩逐一写明,奏请擢升韩复岑为太安郡太守,并对耶律烽加以嘉奖。
写完,用封泥封好了,放在一旁。她又提笔开始写第二封信。
放眼京城,李家靠不住。这封信,只能写给韩鹤徵。
她在信中先简要地说明了贪官伏法、数职空缺的情况,继而写道:
“高希夷坐镇南境多年,军饷粮秣不经郡县,直呈将军府,割据之势日显。此事牵连甚广,望你早做打算,举荐才干之士充任两县县令等空缺官职。”
她身边没有合适人选可推举为官,那不如就让两方相争好了。
如果韩鹤徵不愿集全部火力于一身,自然也可以示意其他势力,大家一起争抢这难得的机会。
她既能隔岸观火,又能暂阻高希夷把持南境的计划。
写下最后一句,她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以封泥封好,盖上私印。
正好住在驿站,倒是省了事了。
“来人,”她朝外唤道,“传两位驿使来。”
片刻后,两名驿使走了进来。
她把装有奏书的信封交给其中一人:“按四百里飞递,直送朝廷。”
等人退下,她才拿过另一封。
这信不好送得太急,也不好送得太慢,她道:“这一封就用三百里急递,直送韩鹤徵本人亲启,途中不得经任何他人之手。明白了?”
“是!”驿使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做完这些,天边才渐渐露出鱼肚白。
李行弱吹熄了灯,推门而出。泠泠晨风吹在脸上,吹得人神智都清爽了。
人一清醒,腰间的酸乏就特别明显。
她转转脖子,又扭了扭腰,觉得这活动量还不够活络筋骨,便攥起拳头朝门前盆口粗的玉兰树捶了两拳。
两拳下去,树身一震,满枝将谢未谢的紫玉兰花扑簌簌往下,洒了刚走来的伏维则和锦歌一身。
毫无防备的两个人都很懵,但都下意识伸手去接。
锦歌抱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