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了。
她摸摸左耳,又摸摸右耳,叹了声气, 取过朱砂笔在名册上标了一个点。
伏维则挑亮灯芯,凑过来看了一眼, 见她在名册上画了好多个点,新奇道:“这是做什么用?”
李行弱用笔头指着那些点:“七政星和他们的姻亲故旧,裙带心腹, 全在这儿了。闲来无事, 我就这么随便一算,光是他们想塞进来的人, 怕是百来个名额都打不住。”
“什么!”伏维则眼睛都瞪大了,“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安插眼线?”
“有什么不敢的?你见过的大官小吏, 私底下称兄道弟,亲亲热热的, 也不耽误背地里你捅我一刀,我还你两刀, 斗得你死我活。”
李行弱笑道:“你都说是明目张胆了,那便不该叫安插眼线, 该叫监视。说得再直白些就是,光明正大地把我这个大行台架空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讲无甚紧要的芝麻小事。伏维则听得心惊,却见她脸上没有半分发愁, 还是那副慵懒含笑的模样。
“唉,”伏维则摇头叹着气,“真是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日子久了,自然就懂了。”李行弱把笔往笔架上一丢, 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先别管那些了。我这耳朵烫得厉害,也不知是谁在背后念叨我。”
“这个好办啊,我去拧个热帕子来,给您敷一敷,准就好了。”伏维则说着跑出去,问侍婢要了水和巾子,不多会回来,手里拿着热帕子,来给她敷耳朵。
“那咱们就由着他们塞人了么?”伏维则手上动作轻轻的,语气却压得很低,“府主,要不要我把他们都给……”
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果然是小孩子想法。把他们都杀了,谁替我做事?”
李行弱抬手敲她的脑袋,听到外头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又落雨了,便道,“先去传膳吧。吃饱些,早些休息,明日天亮咱们去明月楼走一趟。”
伏维则“唉”了一声,快步出去传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