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过脸去,从床头取来一件复襦:“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衣裳,穿上好好睡吧。”
“只要有一口气,咱们就活着。能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阿姚为她穿好衣裳,屋外刮起了风,不一会儿,细碎的水声滴滴答答敲在窗上。
她笑着说:“落雨了。明天要是阳天,我再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你这身体太瘦了,总是让人操心……”
阿姚说着,又在床沿坐下,拿起一旁早已翻旧的书。
她道:“我没跟你提过吧?这是有一回我摘野菜,救了个老儒生,他送给我的。”
“书里写的是本朝暴虐无道的女将军……她屠过城,把降卒活生生封进土里,筑成京观。”
“文人写了好多诗词,骂她是没人性的女人。民间虽然没有骂她,却也害怕她的凶名……她死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无人送葬,一副薄棺草草掩埋,连块像样的碑也没有。”
她随手翻过几页,忽然低低笑起来:“这儿还有人骂她‘翦发毁形’……翦发是剃头的意思吧?一个剃了光头的女将军,真是叫人惊奇……”
李行弱听着她的絮叨,缓缓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烛火吹灭,帘子掀起又放下。
是阿姚离开了。
山里的风总是要大很多,狂浪翻卷似的,吹得竹林成片倒下。
她也像一截干黄的竹子,内里早被掏空,一点风吹草动,骨头接缝处发出哔哔啵啵的折断声。
浑浑噩噩的,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天上落下火,把大地烧成了烫红的铁。
一时又很恍惚,好像站在一间幽暗的屋子,外面风雨飘摇,一个和她七分似的年轻女子被拖拽而来……
作者有话说:
这本开始尝试转变文风,希望顺利!这个月发生了好多事,首先地瓜号被禁言了,然后家里人住院,我几乎半个月没有码字,再回来码字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心流状态,然后苦哈哈地从头开始捋大纲,很无奈
第2章
“……你们这般逼我,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分别,咳、咳!”
李婵被一路拖拽着,咳得止不住声:“我爹死的时候,你们对天起誓,要视我如己出。你们的尽心,就是把我嫁给一个奸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