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蔓娘宿在了客房,府里其他人也都诊过一遍,让王大厨熬了一大锅汤药,每人一碗灌了下去。
这般大张旗鼓,府里人不免人心惶惶,清源安抚说只要按时喝药,不会有人出现问题。
其他人尚且如此,独自在房间的蔓娘更是紧张的来回踱步。那汤药简直比胆汁还要苦,可她知道自己病了,一饮而尽,清源送来一盘子干枣,正是蔓娘自己晾晒的那些。
嚼了两颗枣子,方才觉得嘴里的苦涩被压下去,房门吱呀开了,进来的竟然是季守谦。
“郎君且慢,大夫说这病会传染。”她惊的后退几步,捂住自己口鼻。
“我站在这里同你说话。”季守谦书在门口,脊背挺直的像是松竹。
“你想想这几日都接触过谁?”顿了顿,他补充道:“兹事体大,你仔细想想。”
“我去了城东那头,和绿萍她们几个接触过,还去买了菜,接触过卖菜郎,还有货郎,再有去过衙门,不过未同他人说过话。”
“可记得卖菜郎与货郎的相貌?”
“记得。”蔓娘干巴巴地描述一番,说完小声道:“货郎我认识的,他是逃难过来,应当与疫病无关。”
“谁都有可能,说这些为时尚早。”
当天主院的烛火一直亮着,按照蔓娘的说法,季守谦画了卖菜郎的画像,至于其他接触的人都有固定地方,倒是好寻。
一夜过去,季守谦眼眸里带着血丝,到衙门后立刻召集人手吩咐下去。第一件事便是叫城门严加盘查,第二件事是城中派人挨家挨户的探查,若有疫病征兆,即刻隔离。第三件事,叫曾去治疗疫病的大夫配方子抓药,在城中多处地方设锅熬药,每人每天都要喝一碗,有病治病,没病防身。
“最后一件事,派人去查当初隔离时,是否有人跑了出来。”
“这……应当不能啊,有衙役值守,他们出不来。”
季守谦揉了揉额角,面上带了疲惫之色。“倒是我脑子糊涂了,那些时日值守的衙役全部召集在一起,分开问询。”
赵直一脸郑重:“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放病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