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要。”
纪扬似是松了一口气,摆手道:“拿走。”
这一来一回的,桑窈看得明明白白,与其说是东西的事,不如说是人的事,此举不是交物这么简单,而是纪扬在逼他承认身份。
东西收了,身份便确凿无疑,若是不收,要么他不是,要么他不认,总归是有的猜。
“事已至此,沈家的事你不要管,更不要沾,他沈同光精明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被一个女人骗是他活该。”
“嗯。”
“云家的事你也不要去查,帝王心思难测,事关官家的皇储之争,又是尘埃落定之事,还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好。”
“行了,你们回去吧。”
纪扬的语气难掩低落,分明是完成一件多年前故人托付的事,他本应该感到轻松,却没由来的觉得怅然。
或许是因为往事不可忆,也或许是因为此时不如意,桑窈和寒九霄一走,他似是在和冷伯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同光那样的人,竟然会落到如此下场,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我到底是看错了他,还是高看了他。”
“老爷是替他不值?”冷伯问。
他轻哼一声,“朝堂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怎会替他不值,我只是为当年我居然想结交他,以为我们会成为至亲好友而觉得可笑。”
这话冷伯可不敢接。
半晌,他又道:“他倒是好命,不生不养的,却有个注定不寻常的儿子。”
“老爷,可是怕桑公子认他?”
“那倒不怕。”他吁出一口气来,“那小子拎得清,也就是这点,让我觉得解气。”
他们主仆二人说话时,桑窈和寒九霄已进屋,且将门关上。
寒九霄没什么表情地将箱子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尘封多年的气味,混合着金银之物还有纸张的味道。
纸张是房契地契还有几幅古字画,金银玉类的首饰把件,件件都不是凡品,可见当初都曾经过精挑细选。
他随意翻看了两下,对桑窈说:“你收着。”
桑窈为他的大方咂舌不已,自是推拒,“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我收着不太好。”
之前那些东西她收着也能说的过去,但这些东西她实在是没有理由保管。
“我不善处理这些事,交给你,我放心。”
竟是如此信任她!
她想了想,道:“那我把这些东西记成册,以免有所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