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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宁静时刻,原主的记忆中曾有过无数次。
秦甲还在的那两年,他们是一对好兄妹,原主天天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他们一起玩一起闹,一起上下学。
而他们的夫子,就是张琼舟的父亲。
张夫子曾说过,寒九霄是他见过的天资最高之人,假以时日一定能出人头地。
秦甲很是欢喜,与之饮酒后放话,但凡是有他一口气在,必是要将寒九霄这个干外孙供出来。
故人言犹在耳,死时尚不瞑目,眼下怕是九泉之下都无法安息。
张夫子极其看中天赋过人的学生,在他死后主动减免寒九霄的束脩,曾经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学生荒废的话。
可惜好人未必有好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秦宝珠死的那一年,张夫子得了重病,倒在床上起不来,更不可能再继续教书。
一开始还能给寒九霄布置功课,教导其自学,并贴补一二。后来因为治病的缘故,家里的银钱也花光了,不仅无法教导,也没有能力接济。
张家这一落败,正是原主和寒九霄苦难日子的开始,也是他们关系恶化的端由。
由爱到恨,最是折磨人心,也最是痛苦。
她理解原主的恨,也懂原主的痛苦。
那是至亲逝去后独留自己的惶然无依,是曾经的美好被生生碾碎的愤怒,如同树死后根还在的挣扎,也像是漫天风雪中看不到前路的绝望。
“这几年我对你很不好,你恨我吗?”
少年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正常,将最后一点馒头送入口中。
……
偏房的窗户上,破烂的油布被风着,倔强地不肯离去,恰似当年怕孙女受冷,而仔仔细细将油布钉上之人残留的温暖。
桑窈去厨房取了水桶,提着出门,拐了两个弯,来到附近百姓生活取水的古井旁。盘根错节的古樟树,还是一团绿色。
有人看到她过来,或是怜悯,或是无奈,还有人主动帮她取水,还帮着倒进她的水桶里。
“看这孩子瘦的……”
她听到有人感慨,麻木的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色彩来,“婶子,我很快就能吃饱饭了,我听赵弃他娘说,马娘子愿出五两银子买我。”
马娘子三个字一出,有人更是露出不忍之色。
“那个李良真不是东西,宝珠也是瞎了眼,还有那个赵金娘,更是黑心烂肝的,好好的孩子就要被祸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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