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
二十四层的走廊里已经很安静了,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走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脖子很酸,颈椎发出了抗议,肩膀也僵了,她用手揉了揉后颈,骨头嘎巴嘎巴地响了两声。
筋疲力尽。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跟周谧谈回避、跟金正则谈转组、给黎曼华打电话、搬工位、看了一整个下午的卷宗。
她的大脑几乎没有休息过一秒钟,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部连续运转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机,电量还没到零,但已经进入了低电量模式。
她把电脑合上,文件收好,坐电梯下楼。
出了写字楼,冬夜的冷风直接灌了进来。
她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高处。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叫外卖,躺着。
她完全没有力气做饭了。
冰箱里有昨天在超市买的菜,但那些菜需要洗、需要切、需要开火。
她在小区的电梯里就打开了手机上的外卖APP,开始翻附近的餐厅。
一家川菜、一家麻辣烫、一家黄焖鸡……
电梯到了三十七楼。
“叮。”
门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迈出电梯,对面3702的门先开了。
林清宴站在门口。
“你刚下班?”
他的语气很自然。
“嗯。”黎昕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疲惫感。
“还没吃饭吧?”
黎昕摇了摇头。
“我做好饭了。”
林清宴说,侧了一下身,朝他身后敞开的门里面点了一下头。
“一起来吃吧。”
黎昕站在电梯口,她应该拒绝的。
昨天他请她吃了一顿饭,今天又请。
连续两天蹭邻居的饭,这在任何一个成年人的社交礼仪里都属于“过了”的范畴。
“不用了,”她开口说,“我准备叫外卖……”
林清宴:“叫外卖的话,你要等很久。”
“这个小区的外卖不能直接送上楼,到了小区门口之后,保安会转交给一楼的管家,再由管家送上来。中间至少多等二十分钟,加上出餐和配送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你大概要九点半才能吃上。”
黎昕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林清宴站在门口,身后的屋子里飘出一阵好闻的气味。
有焦糖色的酱油香,有鱼被煎过的焦香,有蔬菜在清汤里煮过的淡淡的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