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梁靳年的车,立马颔首放行。
黑色宾利在宅门前停下。
墙角处,迎春花开得正艳。
梁靳年从车上下来,提步往书房去,刚至前院,就碰见了严明德。
京市的一把手。
他穿白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戴无框眼镜,五十出头却没发福,看着依旧干练精神,也低调,就是头发有些少。
此时的严明德垂着脑袋,面红耳赤的,显然是刚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
出于礼节涵养,梁靳年随口问了句:“严叔这是怎么了?”
严明德拿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声说:“刚才和老师谈论儒家的治国理念,我提了嘴《管子》里的‘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就被老师大骂一通,说我理解片面,忽略了教育的重要性。”
他觉得有点委屈,又只敢在梁靳年面前辩解,“那样的年代,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又谈何教育……”
这是个很复杂的议题。
梁靳年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嗓音温和:“因为我去澳城的事,老爷子心情可能不太好,你多担待。”
听见他这么说,严明德长“哦”了声,哭笑不得,“看出来了,我今儿来得不是时候。”
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来看老师,没想到竟成了出气筒。
说完,他又赶紧补一句,打趣道:“你小子,改明儿得请我吃饭啊。”
梁靳年微点头,“好。”
神色是一惯的清冷疏离。
梁正松刚端起桌上的茶要喝,就听林绍安来禀,说是惟清来了。
他气轰轰地又把茶杯放回去,青瓷茶杯磕在檀木桌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梁靳年阔步进来,瞥了眼被茶汤打湿的桌面,淡定从容地坐在椅子上,“您年纪大了,不宜动气。”
“你还知道我年纪大啊?”
梁正松眼神矍铄,说话时中气也足,板着脸,“梁惟清,你拿自己的性命去涉险时,就没想过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会担心?”
又不免阴阳怪气,“我看梁先生如今是真能耐了。”
梁靳年没吭声,就这么坐着,听他噼里啪啦训斥一通。
总要让老人家把气全发泄出来才好。
这时,林绍安沏了茶端进来,摆放在梁靳年面前。
“老爷子知道您对茶挑剔,上个月特意让人去寻的顶级大红袍,市上早就没流通了,您尝尝。”
“什么我特意让人去找的,绍安你别胡诌,没这回事儿。”
林绍安笑着摇了摇头,又低声对梁靳年说:“他口是心非呢。”
梁靳年轻抿了口茶,神色淡然地给出评价:“的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