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做到这一步,坚定让他放弃所有跟她在一起……她就不是她了。
溥怀砚应该也知道的,这样的她,值得他爱吗?
最终,山黛还是叹了口气重新穿上大衣,下楼出门。
“这么晚还出去吗?”管家询问,“外面下雪了。”
“嗯,没事。”她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去干什么,只希望不要开到半路溥怀砚回来就好了。
但她不太想这会儿给他打电话,总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看不见他的表情,很多话词不达意,误会会更深。
天很冷,薄薄的雪花锲而不舍地飞扑到挡风玻璃上,开车有点不方便,山黛开到市区的时候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到商圈附近,等红绿灯也是等到略微心烦,好塞车。
来北市好几个月了,她都没觉得北市如此塞车,眼下心里有事,望着连成一片延绵到长街看不见尽头的长虹,她心头焦虑不已。
最终,山黛索性就近找个停车场把车停了,然后徒步去宴信时代。
雪地太难走了,不一会儿就踩到一个被雪模糊了边界线的台阶,差点摔下去。
脚踝崴了,钝痛。
山黛原地站了会儿缓解,好一会儿,总被过路者回头行注目礼,她这才吸了口气,忍着继续走。
宴信两栋大楼在雪夜里格外亮眼,高耸的建筑内透着橘色的光,和雪花的白形成鲜明对比,有种属于京城独特的氛围。
楼下广场人头攒动,但都是其他公司的人,宴信的企业文化很好,领导人是国外回来的,平日上班时间短,也很少加班,但此刻整个大楼依然亮着光,格外漂亮。
就是很冷,四面透风的广场,飘飘洒洒的雪,让山黛感觉,人未到冰岛,就已经感受到北冰洋凛冽的风了,夹着冰渣的寒风将她四面八方围剿……她几乎呼吸都困难。
如果今晚无事发生,她根本不会这么冷。
和爱人吵架是最寒冷的季节。
雪地里走了十分钟终于进入A座大楼,那一刻山黛很恍惚。
上次来,还是来找路致行,没想过这辈子还会再来,并且再次到访已经换人。
而她前一阵才和溥怀砚说过,等两人定下来了,她再来找他……
也没想过这个日子会提前。
山黛想着人就是不要过早去计划一个事情,不然就会适得其反,看他们一早计划去哪儿求婚,拍婚纱照,什么时候结婚,结果一转眼,差点全部稀碎。
保安询问山黛来做什么,他说:“宴信的员工都已经下班。”
山黛不知如何自我介绍,想要说她是溥怀砚女朋友,感觉保安不会信,而且他未必见过溥怀砚,说了等于没说。
她给李洲发消息。
一会儿李洲给她打电话,跟保安说,“我还在楼上呢,你开门让山总上去。”
保安:“好嘞。”
山黛叹口气,穿过大厦的门禁系统,走了几步跟李洲道谢。他也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什么都没问,只微笑说有事找他,就挂了电话。
走到电梯口,山黛发现哪一个电梯都没有到六十二层的,她记得A座的游戏展厅在六十层,溥怀砚的办公室在六十二层,那次来她不好意思进去,在门口等了会儿路致行。
但眼下一层的所有电梯都只能到六十层。
山黛只能将就坐。
速度很快,可能是她心神恍惚吧,一直在思考着不知t?道他还在不在公司,见了面要说什么。
一眨眼已经到五十多层,五十七,五十八……
闪烁的灯停止跳动,机器播报……“六十层,到了。”
山黛深吸口气,往前两步,探头看出去。外面好安静,不过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光临过的游戏展厅。
山黛迈腿出去后,下意识驻足看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去附近找楼梯。
附近倒是有电梯可以去六十二层了,但是都要刷卡,她记不清那次路致行有没有刷卡乘电梯了,和他的事情,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所以有些细节记不清了。
前几天,她遇见路致行了。除了离婚前那次,离婚后山黛第一次撞见他和女人一起在外面。
那天晚上溥怀砚陪她应酬,四人四目相对,姓许的那个女孩子低着头,不敢面对她,其实更多的是不敢正面面对溥怀砚,这个前老板,她和路致行都心存畏惧。
所以大家冷眼相对几秒,溥怀砚就搂着她走了。
山黛找到楼梯间,一步步往上爬,六十一,六十二。
终于到了,这一层更是安静得好像世界末日。
但是很透亮,灯光很好,所以也不存在一个人害怕什么的,想着溥怀砚总是一天天在这个地方工作,山黛甚至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凭着模糊的记忆,她找去了溥怀砚办公室。
穿过半条长廊,终于,双开的黑色大门出现在眼前,门上紫金色的铭牌上写着——总裁办公室。
五个字……熟悉到山黛忽然有些热泪盈眶。
她吸了口气,摁了门铃。
“进来。”简单到没有任何声线和情绪的两个字,可见他心情好差。
他还在,山黛松了口气,但又心跳一霎那加速,生理性地紧张……
全公司几乎都下班了,就只有他在,因为什么,可想而知。
她摁开门把手。
他肯定没吃饭,山黛一眼看到办公室尽头的桌子那儿,男人倚着办公桌坐着,面对着落地窗,磅礴浪漫的雪花迎着他的面从高空下坠,穿过人的视野又毫不停留远离这一层。
溥怀砚穿黑色大衣,桌上电脑盖着,室内灯光并不明亮,完全不是在加班的模样。
他就那样落寞地看夜色,一动不动,不加班,不吃饭,不回家。
山黛不知道他是在生她的气,还是在琢磨能不能分手,潜意识她知道是前者,但是面对巨大的利益取舍,她觉得人之常情也该是考虑一下后者的。
她觉得平时对他信心十足的自己,在今天看到他大姐那样生硬威胁他的话后,竟然也无法再坚定了,因为,她和溥氏寰洋的家族庞大资产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凭什么那么幸运地轻而易举获得他的偏爱呢。
脚步声不是李洲,好像也不是其他秘书,溥怀砚回头看。
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他原本平静的脸色在那一秒被打碎,北冰洋的风好像吹皱了所有物事,这一刻谁也无法当作无事发生。
他完全愣住,眼底有惊讶,也裹挟着无尽的惊喜,疯狂的惊喜在他眼中弥漫,但是,他又没说话,欲言又止着。
生气,占据此刻溥怀砚身心的一成。
山黛这一刻总算彻底知道,他刚刚没有在考虑要不要撤回他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