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样,上次见他喝酒还是和路致行一起,那是商务饭局,大家都喝个意思,很克制。
他今天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不过这么多人在,而且在家里,难得过生日她也不想过早去提醒他。
“那在医院,是谁照顾你?”她随口问。
溥怀砚:“小瓷的父母住在多伦多,我在多伦多出事,基本上是他们夫妻照顾我,叔叔婶婶挺恩爱的。”
“其他亲戚会去看你吗?”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克制不住关心这些事,就是不住地心疼。
溥怀砚似乎想了想,末了淡淡点一下头:“会吧,大部分人去看我的次数都超过我父母了。”他蓦然笑了笑,“不过……”
大部分超过他父母,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忽然笑了,山黛不是很理解地朝他看去:“怎么啦?”
他玩味说道:“我家族里那些人,离婚的比不离婚的多,所以,可能探望我的人就没有普通人那么多吧,大家都比较忙,也没有成双成对地去。有空就去,十天半个月的吧,去看一回。”
山黛清晰地感受到心头有针扎似的疼,那么有钱,百科上的溥氏寰洋那么有钱,宴信家族那么庞大,却离婚的比不离婚的多,以至于他住院几个月,去医院探望他的人不多。
那段时间他就自己孤零零在病床上躺着。
就两年前,距离现在并不遥远,那会儿的溥怀砚过的是那样的日子。
她呢,她在为准备结婚而喜悦。
溥怀砚给她的餐盘里放了新上的一道菜,是佣人刚上的,刚烫好的海鲜,他将螺肉切割好整齐放在她的盘子里,淋汁,告诉她趁热吃。
山黛静静看着,一边拿叉子叉起海鲜,一边想,溥怀砚这样完美又无畏的人生底色是不是就是由这些童年生活形成的,孤单的日子,紊乱的家族,分崩离析的所有亲缘,让他无所畏惧去爱一个离婚的女人,只要这个女人身上有他需要的爱,他就愿意去为之疯狂地努力直到拥有。
他绅士,温柔,脾性好,从容有涵养,面面俱到将她照顾得很妥帖,这些也是过去破碎的一切逼他形成的。
如今身边形形色色的好友亲人都踏入婚姻堡垒中,溥怀砚是一个不愿意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相亲的人,因为深知婚姻这种东西,两情相悦都未必长久,遑论相亲,但内心深处,他可能真的,真的也渴望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