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说着话进了一间包厢。
侍者进来点菜,山黛点了几道江南的特色后,就交给沈秘书。
她点完,侍者倒了三杯茶后全部离开,包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山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朝坐在她和溥怀砚中间位置的女孩子问:“沈秘书和溥总一起来出差。”
“是的。然后今天……”她歪头冲她解释,“溥总说,山小姐可能还没离婚,不方便单独与男性共餐,因此喊我作陪。”
山黛被这个理由震撼到,她都一时间没有想到她不适合和一个男人单独吃饭。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对面的男人身上,不自然地苦笑一声。
溥怀砚并没有移开视线,让她的尴尬在包厢内蔓延,他开口问道:“夫人看着心情还很一般。事情处理得不顺利吗?有需要帮忙的吗?”
山黛捏紧了搭在桌面的手指。
一桌之隔的男人静静看在眼中。沈嘉霓则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观察那份餐前小吃好不好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好让他们的对话进行顺利。
山黛开口:“还没办好。暂时,可能还不需要劳烦溥总帮忙,多谢。”
溥怀砚笔直望着她:“可能很冒昧,但是,容我多嘴一问,路总回览市已经快一周了,为什么还没办好?夫人状态和在京时相差甚远,实在让人无法不担心。如果是夫人不打算离婚,就当我没问。”
山黛解释:“没有不离婚,只是,我先生,他不打算,所以进展比较慢。”
沈嘉霓在感受到对面大老板身上散发出的冰凉寒气后,马上插嘴问山黛:“为什么路总不离婚?山小姐能不能告诉我原因,我出出主意。”
山黛苦笑:“他想补偿。”
沈嘉霓心一突,问:“那山小姐的意思呢?坚定离婚,还是,可以考虑考虑原谅路先生?”
山黛摇头:“没有考虑的可能性,我准备等这两天身体好一些了,走司法程序来办理。”
沈嘉霓心头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这顿饭还能在美好的氛围中进行。
侍者陆续来上菜,前前后后几分钟过去
“夫人用餐吧。”溥怀砚说,用受伤的手拿起筷子。
山黛见他拿筷子也蛮不方便,就拿了公筷,先给沈嘉霓夹了两筷子菜,“这几道是江南的特色,沈秘书和溥总试试。”话落又给溥怀砚夹了两道。
“好呀好呀。”沈嘉霓甜笑。
“夫人客气了,无妨,我的手还能夹菜。”对面男人点头。
山黛浅笑,他看得出她是怕他夹不了菜。
大家共同安静吃了几口,沈嘉霓就再次打辅助,“山小姐,说这样的事情影响你胃口,但是不说又怕你受欺负。事情出在宴信时代公司内部,溥总肯定觉得自身难逃其咎,对不起你,而我也觉得这事山小姐太委屈。”
她拿公筷给山黛夹菜,继续说,“路总不打算离婚的话,等你去打官司也不是一个好方法,太久了,你心情会长期受影响。要不,让溥总出面跟路总谈谈?我想路总不会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还要耗着你。”
山黛顿了顿,看看她又看看溥怀砚,略尴尬地说:“不了。说白了,这个事情是靠溥总先前专门的告知,已经让我觉得给溥总添了麻烦,那天晚上我知道,溥总是专门为了我约我先生吃饭的,为此浪费了您一顿饭的时间,您那么忙。
今天来聚餐,是我想感谢溥总最近对我的帮助,不能再麻烦溥总了。”
溥怀砚:“这样的小事,如果能让夫人事情顺利,心情也转好的话,我的初衷和那晚一样。”
山黛安静下去,过了几秒,她说:“谢谢,多谢溥总。等我这两天再跟路致行谈一谈吧,如果实在不行,再麻烦溥总。”
沈嘉霓能感觉到她并不希望溥怀砚出面,而听到这样的话,溥怀砚嘴角已经向下抿直了。
完了完了,还是有不离婚的风险。
她马上假装附和山黛:“也好,看得出山小姐想要尽力做到好聚好散,你们之间感情应该很深。”
山黛牵强地浅笑,“都是过去式了。”
沈嘉霓假装八卦,“山小姐和他,在一起很久了?”
“三年。只是……”她解释,“我先生,他……”她深呼吸,“他从前很好,我最难的时候,是他陪我一路过来的,以前我还在读书,没什么钱,家里人生病,又需要高昂的手术费又需要献血,这些都是他为我做的。我不想大家弄得彼此反目成仇,或者生活很难堪,好聚好散就好了。”
沈嘉霓恍然,“明白了,山小姐真的太好了。可惜,真心瞬息万变,是路总对不起山小姐了。”
她偷睨隔壁的男人。完蛋哎,眼看暂时离婚无望,等着上位的人心情比离不成婚的还差,千里迢迢过来出差就是来打探虚实的吧?
真是人类的悲喜不相通。
饭后沈嘉霓说第一次来览市,觉得餐厅附近很漂亮,又说看山黛状态不好,和她散散心走一走。
山黛虽然没太有心情逛街,但还是很感动,也乐意尽地主之谊作陪。
餐厅附近都是成片的欧式建筑,夜里打上灯后,非常静谧且漂亮。
沈嘉霓走在中间,山黛与溥怀砚在左右两侧,他们的车子载着礼物龟速行驶在后方十来米远的地方。
山黛跟沈嘉霓介绍前面在敲钟的地方,“是上个世纪存留至今的教堂,也是览市为数不多的教堂之一了。”
“哇。那个钟声悠远绵长,很是好听。”
不知道哪扇窗户里流泻出低迷的音乐,是经典的《上海滩》。
人间事/多纷扰/化作滚滚东逝波涛
一辆保时捷伴着歌声在前面路口停下来,穿一袭白衬衣的男人下了车。下一秒从昏暗处马上快步走出来一个女人,高跟鞋,黑长直,红色裙装,她伸手顷刻间搂上了男人的腰。
男人推她起来。
“不要,路致行……不要。”女人声音含着哭腔,“我难得有机会来览市出差,难得,你就一点不想见我吗?你回来我知道是公司安排没办法,可是你最近都不回我信息了,你就这样对我吗?”
路致行声音沙哑,“对不起,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出来就是跟你说清楚的。”
“为什么?”她苦笑,“路总这就回归家庭了?”
他笑容更苦涩:“没家庭了。”
女人顿了顿,问:“你妻子知道了?”
“嗯。”
“她要离婚?你离婚了?”她欣喜若狂,马上又搂了上去。
路致行再次扶起她,“没有离,差不多了。但是,如果今晚被我老婆知道,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我们就这样吧,是我不好,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我们不要联系了。”
女人一下子流泪,站在他面前啜泣。
男人蹙眉,徐徐仰头望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