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人进入办退休的状态,维持现在的规模是最舒服的。
用他们的话来说,钱,是永远挣不完的,再多就是只是数字,时间不是。
陈泽序的办公室仍然保留,一同留下的是陆程锋的茶具,他不常过来,刚好便宜陆程锋,他每日都来, 当成他半个地盘。
他看着角落茶具,破天荒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做起茶来。
滚烫的水泡开卷曲的茶叶,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吸饱水分,显出一点点绿色,茶香也随热气氤氲开来,闻着淡淡的木本气息,焦躁的情绪也有所缓和。
陈泽序自问自己不是冲动的性格,做什么事都很少后悔。
这一次,他很后悔。
那是激素支配大脑后,做出轻率而违背他意愿的愚蠢决定,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江阮随时都能抽身离开。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茶做到一半,陆程锋推门进来,看见拿着茶盏的陈泽序像是看到鬼一样。
他平时最讨厌这些东西。
“今天怎么又兴致摆弄我这些玩意?”陆程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你有事。”
陈泽序过滤泡好的茶汤,倒入杯中,修长手指捏过茶杯,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地道:“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你说什么?”陆程锋怀疑自己幻听。
陈泽序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声调仍然很淡,“我做了件蠢事。”
陆程锋从他的神情里确定事情是真的,他不是幻听,因此在拿过茶盏时,表情也正经了些,“你同意离婚?”
“不是离婚,更像是……”陈泽序用了江阮的话,“留校察看。”
离不离,看他的表现。
陆程锋不知道江阮是怎么哄骗陈泽序签下协议的,能做到这步,他还挺钦佩的,他低头喝了口茶。
“你怎么想?”陈泽序问。
陆程锋坦白地说:“我认为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如果你想跟一个人建立长期健康的生活,就不可能只有一方主导,一段健康关系里,人是平等的。”
陈泽序想了想说:“如果这只是离婚的借口?”
陆程锋喝完一整盏茶,“如果嫂子铁了心想离婚,那么离不离对你们婚姻来说也没有区别,但如果她是真的想给你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