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疑惑:“满朝文武都在御前侍疾,只你一人告假,你就不怕太皇太后会怪罪?”
陆时玖轻哂:“她如今巴不得我在山庄多待些时日。”
沈荔不明所以:“为何,你得罪她老人家了?”
马车缓慢穿过茫茫雪雾,陆时玖歪靠在宝蓝色提花迎枕上,眉目慵懒闲适,说出的话却如午后惊雷在沈荔耳边乍响。
“陛下迟迟未能痊愈,太皇太后疑心此事与我有关,我不在京城,她正好可以大展身手彻查此事。”
沈荔骇然:“什么?”
给皇帝下药可是株连九族的大事,沈荔满面惊诧:“既如此,你怎么还有闲心上山泡温泉,若有人趁你不在,往你身上泼脏水,你不是说不清了?”
这事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沈荔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她实在想不通陆时玖为何能云淡风轻坐在这里。
沈荔催促着陆时玖折返,还未等她唤车夫回府,陆时玖先一步拦下。
“怕什么。”
陆时玖语气稀松平常,“若是能将脏水泼到我身上,那也算他们有本事。”
沈荔瞥一眼陆时玖:“陆大人好大的口气。”
陆时玖扬眉。
沈荔倚着迎枕,百思不得其解:“陛下生病这事明明同你半点干系也没有,太皇太后怎么还能怪到你身上,好在除夕那夜你没有入宫,不然只怕也躲不过太皇太后的猜忌。”
陆时玖闭了闭眼,从容不迫:“宫里向来如此。”
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是宫里人的常态,太后也不例外。
“她若是连一点心机和手段也没有,也不会稳坐高位这么多年。且如今新君年幼,她自然得处处小心,时时刻刻提防我。”
陆时玖并未刻意在沈荔面前避开朝政诸事,可惜沈荔对争权夺势的朝堂纷争实在没有兴趣,不到片刻昏昏欲睡。
她枕在陆时玖膝上,眼皮沉重。
陆时玖垂首低眸,目光久久落在沈荔白皙素净的脸上,一只手不轻不重捏着沈荔的后颈。
沈荔意外睡了个好觉。
起来时外面雪花纷纷,洋洋洒洒。
沈荔翻出怀表,不过过去了半个时辰。
陆时玖手中翻看着公文,见她醒了,动作熟稔推过去一杯热茶。
寒冬凛冽,马车上备着的都是姜茶。
沈荔装模作样喝了半口,趁陆时玖没注意,悄悄放了回去,不动声色往陆时玖那边推了一推,转身掀开帘子往外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