趔趄,皇帝双足发软,跌跪在雪地中,喉咙如有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丝动静。
湖面上的飘着的……是半个时辰前还在宴席上见过的太妃。
惊呼声此起彼伏,小太监吓得六神无主,一哄而散,纷纷跑着去报信。
皇帝一颗心沉到谷底,如坠冰窖。
他愣愣望着湖边漂浮的尸身,双眼空洞无神。
陡地,一只手从后伸出,挡住了皇帝的眼睛。
皇帝惊恐转首。
摇曳雪幕中,太皇太后眉眼慈祥站在他身后,目光一如既往的慈悲温和。
“好好的,陛下怎么在这里坐着,还不快起来。”
“皇、皇祖母。”
皇帝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仓皇失措。
“太、太妃她、她在水里。”
他语无伦次,“皇祖母,快传太医,快!”
太皇太后俯身,捏着丝帕一点一点擦拭皇帝额角的冷汗,“瞧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一股冷意油然而生,浸透五脏六t?腑。
皇帝怔怔扬首,难以置信望着太皇太后:“是、是皇祖母……”
他想在太皇太后口中求一个答案。
太皇太后抚着皇帝双肩,眉目祥和:“是她自己吃醉酒,一时失足跌进湖里。”
太皇太后眼底闪过几分狠戾嫌恶,“真真是晦气,竟然挑在这种时候,还让陛下撞见了。”
皇帝浑浑噩噩跟着太皇太后上了轿辇回宫,一路缄默无言。
他心知这是太皇太后的手笔,可皇帝想不通,讷讷为太妃开脱:“她只是、只是说了一句话。”
朔风凛冽,侵肌入骨。
太皇太后的嗓音落在沉闷的轿辇中:“她是只说了一句话,可传到陆时玖耳中,可就不止这一句了。今夜若没有我,她也活不了多久。”
皇帝胆战心惊,眼睛都瞪圆了,身影抖如筛子。
太皇太后语重心长,搂着孙儿轻声哄道。
“你是皇帝,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在这宫里,人人都得谨言慎行,不然容易遭来杀身之祸。太妃她还算运气好,落在我手中。若是落在陆时玖手里,她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皇帝打了个寒颤,转首遥望身后的风雪。
太妃的影子早就看不清,红墙黄瓦,高高的宫墙伫立,悄然无声。
原来……这竟是运气好吗?
消息传到梧桐苑时,陆时玖正同沈荔用完晚膳,在院中点着烟花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