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潮湿狭小,身边又无人看顾,陆时玖的伤能好才是怪事。
她抿唇,手一抖,大半瓶止血的药粉全洒落在陆时玖伤口。
陆时玖拢眉,闷哼一声。
沈荔低低骂了一句:“活该。”
陆时玖扬眉。
沈荔低头闷声:“这药你自己留着,待下回过来,我再让张太医……”
“不用了。”陆时玖淡声。
诏狱并非寻常地方,并非什么东西都能往里带的。
沈荔一时语塞。
许是陆时玖过于坦然,她竟忘了他如今还是待罪之身。
沈荔面缀愁色:“那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诏狱探视,是不容许久留的。
李帆之前虽打点过,让狱卒通融通融。
可陆时玖身份非同一般,狱卒到底还是不能太明目张胆。
约莫过了两刻钟,狱卒悄声过来,提醒沈荔是时候离开了,他笑着道。
“若是被人撞见了,连我也要受罚的。”
沈荔点头,目睹狱卒离开,又扶着陆时玖坐在角落:“那人在何处,我让李帆去找。”
“不必。”
沈荔愤怒抬眼:“陆时玖,你是真的想死吗?”
都身陷囹圄了,陆时玖竟还能这般淡定自若。
沈荔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说我什么?”
“说你陆时玖气数已尽。”
沈荔这些日子不知听了多少难听刺耳的话,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落井下石的,甚至还有人惋惜沈荔日后只能做个寡妇。
陆时玖眉眼依旧,闻言,轻笑两声。
“放心,我总不会让你改嫁的。”
沈荔拂开陆时玖的手:“陆大人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我?”
陆时玖笑笑。
他偏过身子,在沈荔耳边低低说了句:“你让李帆去我的书房……”
沈荔踟蹰:“……这样真的可以吗?”
怕隔墙有耳,沈荔凑到陆时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李大人说,只有她可以帮你。”
皇帝对赵宝珠的宠爱有目共睹,若是能找到人假冒赵宝珠写信求情,兴许还能事半功倍。
陆时玖嗤笑,一派的从容不迫:“我还不至于这么废物,要她来救我。”
沈荔将信将疑,起身瞬间,脚下没站稳,不小心跌落在陆时玖身上。
陆时玖急急伸手,慌乱之间,一枚红色的平安符从袖中滚落。
沈荔眼眸一缩,还未等她回神,一只手先她一步,从地上捡起平安符。
陆时玖神态自若拂开平安符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