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冰冷,召来张太医为沈荔施针。
沈荔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张太医近身,只哭着哀求陆时玖,泪水泅湿了陆时玖的衣襟。
若不是张太医眼疾手快为沈荔扎针,沈荔怕是能哭到天明。
张太医行医多年,自然看出沈荔心结未解。
他摇头叹息,拐弯抹角劝说陆时玖从沈荔的屋子搬离。
“姑娘如今受不住任何刺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后悔莫及。”
陆时玖在榻前坐了整整一宿,随后冷着脸让人将自己的被褥搬到外间的罗汉榻上。
之后他在梧桐苑留宿,都是和沈荔分床而睡。
窗外雨声绵绵,土润苔青。
更深人静,梧桐苑上下悄无声息,静悄无人低语。
唯有雨声飒飒。
将近三更天的时候,陆时玖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梦里沈荔不知第几回朝他扬了扬唇角,她托人给他带话,说邀他前去后院赏梅。
可陆时玖没等到红梅,他只等来沈荔从高楼一跃而下的身影。
她是那样决绝冷漠从台阶上滚落,半点犹豫也没有。
那一滩滩鲜红的血色染红了陆时玖的眼睛,那是比红梅还要殷红的颜色。
陆时玖官海沉浮数年,从未有过这样心力交瘁的时刻。
他一次次看着梦中的自己伸出手,看着自己拼命想要接住沈荔,最后却只接住一抔触目惊心的血色。
惊魂未定。
陆时玖揉着眉心,刚想唤人送茶,忽听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闭唇不语,披衣起身往里走。
金丝藤红竹帘掀起一角。
夜色朦胧,沈荔倚在提花方枕上,不知在低头找着什么。
陆时玖轻声迈入:“怎么还不睡?”
暖阁并未掌灯,只有廊下一缕烛光若隐若现照在地上的凿花木砖上。
沈荔闻声扬起双眸,眼中只剩茫然不解,似是听不清陆时玖的话。
陆时玖清清嗓子,正想着细说一二。
倏地,沈荔朝陆时玖扬了扬唇角。
如同他做过的千百个噩梦一样。
陆时玖眼眸紧缩,不由分说朝前奔去:“住手——”
他甚至没看清沈荔手中的东西,只是凭着直觉握住沈荔双手。
一股黏稠温热的血流从陆时玖掌中滚落,沈荔手中的簪子几乎穿透陆时玖掌心,血肉模糊。
浓厚的血腥气在空中蔓延,陆时玖顾不上翻看自己的手掌,单手握住沈荔的肩膀,逼迫她同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