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睁眼,无意对上沈荔惊慌失措的视线,陆时玖愣了愣:“你醒了?”
沈荔眨眨眼。
噩梦的余威褪去,转而漫上的是自己晕过去前的回忆。
她记得自己从高高的台阶上摔落,记得染红的锦裙,还有……满地的血污。
沈荔垂眸。
隆起的小腹不再,如今只剩平坦的一层。
沈荔久久不曾收回视线。
蓦地,一只手挡在沈荔眼睛。
陆时玖嗓音干哑,凛冽眉宇难得染上几分疲惫。
他听见沈荔轻声道:“你不生气吗?”
陆时玖怔了一怔。
沈荔以为陆时玖是没听清,她仰头,眼睛笑如弓月。
偏首莞尔:“陆时玖,你不生气吗?”
陆时玖从侍女手中接过汤药,面不改色:“先喝药。”
沈荔自言自语:“我不是失足跌落的,我是故意的。”
陆时玖低低应了一声,答非所问:“先喝药,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他眉眼温润如春湖,不见一丝一毫的迁怒。
陆时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事不关己。
居高临下欣赏着沈荔所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和绝望。
一股无名之火莫名在心口熊熊燃起,沈荔反手推开汤药,怒不可遏。
她盯着陆时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了我是故意的,你没听到吗?”
陆时玖幽幽抬眸:“听到了。”
沈荔皱眉,不可思议:“你不生气吗?”
她以为以陆时玖的性子,定会勃然大怒。
可他只是静静坐在榻前,声音温和:“和你无关,你只是生病了。”
沈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口剧烈起伏。
“陆时玖,怎么有你这样惺惺作态的人!”
青缎迎枕砸在陆时玖身上,沈荔声嘶力竭。
“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你!”
陆时玖神色自若:“不想见我没关系,先将药喝了。”
沈荔抬起一双愤怒的眼睛。
四目相对,陆时玖眼中平静无波,衬得沈荔的歇斯底里好像一个疯子。
她无力跌坐回榻上,泪水汹涌而出。
低低的哽咽咽在喉咙,沈荔别过眼睛。
一只手覆在自己腹部。
掌心之下一片平和,早没有了生命的律动。
陆时玖伸手抹去沈荔眼角的泪水,心平气和。
“你若是不喜欢孩子,日后我也不会逼你。”
沈荔咬着手背,转而投去讥诮一眼:“虚伪。”
怨恨和痛苦几乎浇灭了沈荔所有的理智。
不知道是不是接连失去两个孩子,沈荔开始频频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