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陆时玖这些时日看自己时的眼神莫名古怪,原来他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他又在骗她。
沈荔眼底浮现起几分恨意和不甘,攥紧的双手捏成拳头。
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为何要认旁人做母亲,为何要在旁人的膝下长大。
从前她护不住自己,如今也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沈荔不知不觉落下两行清泪。
日后陆时玖也会拿孩子做筹码要挟自己吗?一定会的。
他那样狼心狗肺的人,定不会轻易让自己和孩子见面。
待孩子长大,兴许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
沈荔满腹心酸,黯然神伤。
侍女抱着氅衣匆忙赶来,却见沈荔一人枯坐在梅树下,心神不宁。
她忧心忡忡:“姑娘,没事罢?”
沈荔愣了愣,少顷低声:“没事。”
她仰头望着树上的簇簇红梅,展颜一笑:“这梅花开得倒是好看。”
侍女兴致勃勃:“姑娘瞧哪株好,我替姑娘折下。”
沈荔意兴阑珊,猝不及防开口:“我想见陆时玖。”
侍女错愕:“什么?”
沈荔泰然自若:“我想见陆时玖,你让他过来找我。”
风声鹤唳,簌簌雪珠子在空中盘旋。
钟礼这半年来早被陆时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双手双脚都被绑上厚厚的缰绳,他一张脸瘦得皮包骨肉,一双眼睛都凹陷下去。
哪有半分往日的丰神俊朗。
“药,给我药!”
钟礼在地上打滚,全身抽搐,整个人如染上疯病,手指在地上划出深刻的印痕,钟礼拿头撞地。
“我求你们了,给我药,我要吃药。”
一门之隔,陆时玖长身玉立,风雪摇曳在他身后。
隔着一扇窗子,钟礼痛苦不堪的声音传出,随着风声落在陆时玖耳中。
他捂着心口倒在地上,生不如死。
“陆时玖,你有能耐就杀了我!你这种人,活该下地狱,活该被千刀万剐!”
陆时玖转着扳指,面不改色。
钟礼骂声滔滔不绝,一会诅咒陆时玖,一会又哭又笑。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哈哈哈,你以为她日后还会信你吗?做梦!陆时玖,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永远都不会如愿以偿!她只会恨你一辈子!”
陆时玖波澜不惊的黑眸中终于有了一点裂痕,面色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