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乡,一只手圈住了陆时玖的手腕,轻声嘟哝。
“我可以……信你吗?”
四目相对,陆时玖眼中荡着无限的柔情。
沈荔声音轻轻,低不可闻。
“陆时玖,别再骗我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信他。
……
踩着冬日的第一场雪,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天竺。
白茫茫雪地上一览无余,北风呼啸,寒鸟低空而行。
车上燃着银丝炭,白芍起身,细细为沈荔系好氅衣,雪帽靴子一应俱全。
车帘挽起一点,目光所及,萧瑟冷清。
白芍缩了缩脖子,催促着青禾闭紧窗子。
双手在熏笼前搓了又搓。
“这才入冬呢,就这样冷。若真到了寒冬腊月……”
白芍抬眼觑向沈荔,欲言又止。
越临近天竺,沈荔越发心事重重,闷闷不语。
从前青禾还敢和沈荔说笑,这两日也都敛了心思,不敢大声语。
白芍握着沈荔,小心翼翼试探:“主子,没事罢?”
沈荔强撑着挽起唇角:“我没事。”
成亲的日子近在咫尺,沈荔一颗心惶恐不安。
肚子微微隆起,好在如今天寒地冻,冬衣臃肿,也看不出什么。
沈荔有意岔开话题:“不过是坐了太久的马车,有点累罢了。”
她牵动唇角,挽帘往外张望。
“再往前走,应当就是天竺的国都闵城了。”
皑皑白雪,银装素裹。
闵城落在一片茫茫雪雾中,依稀可以瞧见模糊的轮廓。
城墙高高伫立,拔地而起,墙外绕着护城河。
此刻河水还未结冰,河水波涛汹涌。
过了城门,路上行人皆是天竺装扮,或是白布裹头,或是身上玉佩铃铛响彻不绝。
一排排骆驼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神态自若,如入无人之地。
酒楼前挂着羊皮羊肉,血淋淋的,兽首还在往下滴着血。
沈荔只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可那股恶心依旧在喉咙涌动,挥之不去。
她抚着心口,原想命车夫快些走,忽听前面一道惊呼传来:“牛疯了,快跑快跑!”
一头牛在街上横冲直撞,口中的水不住往下淌落,长街湿淋淋一片,直直朝沈荔的马车飞奔而来。
车夫尖叫一声,勒紧缰绳往旁避开。
可那牛却也跟着转了道,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白芍和青禾惊恐护在沈荔面前,急得大喊:“主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