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玖松开手,面无表情看着沈荔缓慢跌坐在地上,扶着心口叠声咳嗽。
喉咙疼痛难忍,沈荔半边身子湿透,狼狈不堪。
清新的气流涌入,眼前终于恢复清明。
她无力倚着栏杆,目光所及,是急风骤雨扫落的枯枝败叶。
残风在庭院席卷。
沈荔想起还在雨中流离失所的猫崽,再次扶着栏杆起身,跌跌撞撞往楼下走。
衣裙尽湿,沈荔身后落了满地的水珠。
脚下趔趄,沈荔一时不慎,直直从楼梯跌落。
双膝在青石台阶上重重磕了一磕,旧伤添新伤,沈荔疼得倒吸冷气。
白芍惊得顾不上礼数,扑跪在沈荔脚边,大惊失色:“主子——”
沈荔扶着她的手:“别管我,去、去把外面的猫抱回来。”
白芍心领神会,提裙疾步往外走。
不经意瞥见楼上的陆时玖,白芍身影一僵,驻足钉在原地。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沈荔忍着疼,抬头看见还在原地的白芍,面露不解。
“愣着做甚,再不去,怕是……”
又一道惊雷从天边滚落,照亮了白芍惨白如纸的脸色。
白芍忐忑不安,左右为难,视线似有若无往楼上瞟,双唇嗫嚅:“主子,陆大人他……”
惊雷滚滚,陆时玖凭栏而立。
长如松柏的身影立在风雨中,一手扶栏,漫不经心和楼下的沈荔对上视线。
指骨在栏杆上轻轻落了两下,陆时玖声音轻轻从头顶飘落。
“拦住她。”
三三两两的奴仆往前,呈燕翅站在沈荔前方,如重重大山挡在沈荔面前。
沈荔寸步难行,一言难尽。
她甩开白芍的手,义无反顾往雨幕中飞奔而去。
金缕鞋溅出点点泥雨,挡在身前的奴仆忽然齐齐跪倒在地,所有人都瘫着一张脸,麻木垂着眼眸视地,一声不吭。
诡异的气息在后院蔓延,沈荔冷不丁收回脚。
一股冷意从足尖往上蔓延,不寒而栗。
从脚下到后门,没有一处空地,没有一处可以落脚。
沈荔甚至连抬脚都困难。
木梯在夜色中嘎吱嘎吱作响,有脚步声传来。
陆时玖淡漠凉薄的眉眼出现在沈荔视线中。
他缓步朝沈荔走近,明知故问:“怎么不走了?”
沈荔奋力推开陆时玖,拔腿往外跑。
一只手眼疾手快攥住了沈荔的手腕。
陆时玖轻而易举将沈荔拽回自己身前,笑意未达眼底。
“沈荔,你以为你走得出去?”
沈荔咬紧下唇,猛地用力甩开陆时玖,脚步匆忙往外跑。